第3章 关於「摆烂」日常的小小爱好 战锤,铁之主的摆烂日常
他也会调试一种伺服单元,修正零点几度的回程差,调到示波器上看不到波形畸变为止。不是为了精度达標,是“肉眼可见的锯齿”让他难受。
这类研究他自己都不会承认,但他还是会去做,因为他这些爱好和研究的共同点是,不需要被使用,不需要被认可,甚至不需要被知道。
其实现在的佩图拉博很像费鲁斯,但区別在於费鲁斯是个闷骚类型的理工男,他喜欢炫耀,即使他很少言语。
佩图拉博不一样,他只会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这是只有自己才知道的东西,甚至於就连姐姐都搞不明白佩图拉博为何如此钟情於这些奇特的研究。
她知道佩图拉博其实是个软性子,他喜欢听到人家夸讚他,对他的研究和强大发自內心的崇拜,他很喜欢这样的,她看得出来。
但佩图拉博也尤其像一个小孩子,不,不应该说是小孩子,应该说他总是很喜欢跟人家“唱反调”。
他喜欢被夸赞,但真要有人夸讚他,他什么也不会表示,甚至於就连面上一丝神情波动也不会有,即使內心已经欢呼雀跃了。他只会用一种极其严肃认真的態度来要求自己做的更好,要求別人也可以像他一样。
他总是这样,別人要做的他就会贬低甚至会去嘲讽,但別人都不做的甚至因为困难而止步的时候,他总是会轻而易举地就被“引诱”上鉤,爭著抢著甚至展示自己十二分的本事也要將这件事完成。
史蒂芬妮不理解弟弟这种“彆扭”的性格,但她一如既往地包容他,就像当初父亲把他收养回来时自己第一次看见这个弟弟就想要爱护他一样。
就比如现在,他正捣鼓著一把加大加粗加长版的爆弹枪,这是他第56789次的作品。
这里是佩图拉博的日常工作室,很大,很宽敞,各式各样的工具,里面摆满了他“兴趣使然”“灵机一动”的作品。
明明奥林匹亚的军备库已经被摆满了装备,流水线上生產的武器和载具已经多到必须要在地底六千米的深处修建仓库来储存了。
但这不是军务,不是原体的职责,甚至不是他自己能坦然承认的“爱好”。他只是有一些问题,在量產线上得不到回答。
姐姐不懂科技,所以她无法理解。
比如,爆弹枪的復进机构,那个標准型號用了三千年的缓衝簧设计,出力的峰值曲线为什么非得是那个不对称的形状?造它的人难道看不出在第七毫秒处那个多余的震盪会磨损闭锁凸榫吗?还是说他们看出来了,但觉得“够用”?
又比如,动力剑的场约束器,为什么所有铸造世界都照著同一张蓝图复製?那张蓝图上的环形谐振腔布局,真的是最优解吗?还是说只是某个万年前的工程师隨手画了一个对称的排列,后人不假思索地抄了四百个世纪?
这些问题没有人在乎。帝皇不在乎,火星不在乎,他的兄弟们拿著量產货打得很好,没人觉得不够用,但佩图拉博在乎。
明明在他的认知里,这些东西能够更加完美,便宜,高效,耐用,杀伤力更强……
可哪怕是大远征这段时间,这种技术火星没有人能够完善,帝皇没有在意,费鲁斯也没有理会这种“小事”。
但佩图拉博就是要打破常规,他就是要做给人家看,这是可以改变的!
佩图拉博对“好用”的定义和常人不同。常规武器的设计师追求的是可靠性、经济性、环境適应性,是让一支枪在一万种恶劣条件下都有八十分的表现。佩图拉博不接受八十分。他要的不是“大多数时候可以”,而是每一个动作都有唯一的、必然的、推导得出的理由。
他成功了,如今的生產线上每一把爆弹枪和动力剑都要比记忆里帝国使用的型號要好用。
如今他正在做的,只不过是自己如今的一点小爱好罢了,他喜欢枪,自己做的爆弹枪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每一把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即使是面对一个原体,它们也能有足够的威力。
佩图拉博把机匣装上试了试开闭锁,空枪推拉了几下。声音很乾净,金属碰金属,是那种“就该这样”的乾净,没有多余的震颤,没有虚位,每一个运动副的间隙都在三到五微米之间,刚好让油膜建立,又刚好不会晃。
將这把令自己觉得满意的爆弹枪掛在“爆弹枪”墙上,佩图拉博走向了另一个工作檯。
爆弹枪是工具,是远程的、可替换的、可以被分解成零件的机械系统。佩图拉博对它做的一切优化,都是在一个既有门类里追求极限。
但这次不是工具,这是一个原体的符號,是近战的宣告,是把工程师的精密推向战士的血气那一端时的临界產物。
佩图拉博从来不是一个纯粹的战士,他比费鲁斯更冷静,比多恩更阴鬱,比他自己愿意承认的但更不擅长的情感倾注进武器里。
所以他在打造近战武器的时候跟打造爆弹枪这些不一样,他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战锤、大剑、长戟、巨斧、大刀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武器,他都打造过了。
在这方面他其实不如费鲁斯和福格瑞姆,更別说跟伏尔甘相比较了,他的天赋不在这上面。
但他还是会做这些,无他,兴趣使然罢了。
他喜欢从一块毛坯开始,然后开始反覆锤锻,去除杂质,最后再锻造成型刻印纹路。
佩图拉博研究过的一个理论问题,如果给单晶体施加特定频率的交变应力,晶格位错会开始定向运动,在宏观上表现为刃口的自锐化。理论上,一把用正確频率“演奏”的剑,会在每一次挥砍中自动修復微小的卷刃,保持刃口永远处在晶格级锋利的状態。
没有人做出过实物,谐振频率的计算极其敏感,对材料纯度、晶体取向、甚至环境温度的要求都严苛到近乎病態,这是停留在高等材料学教材习题里的“理想情况”。
在佩图拉博的记忆里,这种武器没有记录。
但他知道,黄金年代的时候,或许人类打造出来过,灵族巔峰时期应该也有这种武器,死灵不必说,现在肯定也还有这种武器。
佩图拉博成功了,他研製出了这种武器。
他不敢確定这是不是那个理论设想的“自锐利刃”。他没有办法测试,测试需要把剑挥向敌人,而他还没有准备好把它交给任何人,甚至没有准备好承认自己完成了它。
他只知道,在某个深夜,当他完成最后一道刃磨,用软布擦净剑身,把它举到工作灯下时,剑刃反射出一条极细、极均匀的光线,细到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那把长剑现在被掛在“巨剑”墙的中央,平平无奇,光泽暗淡。
现在的他选了一块料子,但只是把它放在了工作檯上,他突然不想锻造武器了。
“怎么了,你不继续了吗?”
姐姐问道。
“嗯。”
“你又想到了什么?”
佩图拉博看向姐姐,即使已经把体型压缩到了两米多,但姐姐的身躯依旧娇小,佩图拉博还是得“俯视”著她说话。
“我想打造模型了。”
“这个吗?”
史蒂芬妮从腰间取下那个几乎与她一比一等比例復刻的金属模型,佩图拉博的手工和艺术细胞没的说,这模型惟妙惟肖的样子让史蒂芬妮爱不释手。
“嗯。”
“这次你想做什么?你那些战甲还是那些小人?”
“你。”
佩图拉博看著姐姐那明亮的眼睛说道。
“可你已经做过很多我的模型了,我都有点放不下了,每次出来我都要纠结好久选哪个出来陪我。”
“还很少。”
佩图拉博摇了摇头。
收藏室里面有很多很多的棋子,可唯独有三个人的棋子他一直都做不出来他心目中真正的样子。
一个是他自己,一个是姐姐,剩下的那一个是帝皇。
“好多了。”
史蒂芬妮拿著手上自己的模型,她喜欢佩图拉博为她做的这些“小手办”。
“还不够,等到以后我能找到更好的材料了,我一定会给你打造更好的棋子。”
“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