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工后的第七天、夜晚。

造船厂外平台。

一次特別热闹的下班宴席后，林诺因为心情好，喝了太多酒。

虽然他嘴上说著“露娜利亚族有超强適应力，醉不了一点”，但此刻也是满脸通红，额头冒汗。

他摇晃著站起身，对眾人摆摆手，走出船厂，来到那个延伸入水的木质平台上，想吹吹海风清醒一下。

平台边缘，可可罗正坐在那里。

她已经换下了工作时的简练装束，穿著一身淡蓝的短裙，裙摆特意做了分叉设计，以便露出下半身的鱼尾。

银色的鱼尾浸在清凉的海水里，隨著水波轻轻摆动。

听到脚步声，可可罗转过头。

“又在泡脚、保持尾巴湿润呢。”

林诺走过去，语气带著醉意。

他在可可罗身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罐汽水。

这是他特意在城里买的饮料，喝起来总有种怀念的味道。

林诺拉开拉环，自己先灌了一口，然后递给可可罗。

“什么啊，这是你喝过的吧？我才不要。”可可罗皱了皱鼻子，“你不会喝醉了吧？”

林诺没说话，只是把汽水罐放在两人之间的木板上，然后仰头看著夜空。

七水之都的灯火倒映在水道里。

沉默了几秒，可可罗突然伸手，抢过了那罐汽水。

她小小地抿了一口，然后吐出舌头：“好酸！！”

“你上哪买饮料！”

“就城市里买的，蜂蜜柠檬汽水，无蜂蜜版。”林诺开口。

“那不就只剩柠檬了！怪不得这么酸。”

“呃……算是吧。”林诺没有多解释。

两人並肩坐著，一时无话。

“等这艘船完工后你们就会出发了吧？”可可罗轻声开口。

林诺点头：“嗯。”

“下一个地方准备去哪里？”

“大三角海域。”林诺转过头，看著远方的海面，“然后，去香波地群岛。”

可可罗微微睁大眼睛：“大三角海域？”

“那里最近可是有传闻说里面有迷雾杀手，所有进去的人，没有活著回来的。”

“问题不大。”林诺笑了笑，“我有自己的计划，而且你也看过新闻了吧。”

“洛克斯不就从那里安全出来了吗？怎么就没人活著回来了。”

看林诺这么有自信，可可罗知道他的尿性，也就不再多问。

反倒是林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侧头看向她。

“话说，你为什么会想著跟汤姆来人类的领地呢？”

“总不会是因为这里好赚钱吧？”

可可罗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浸在水中的银色鱼尾，思考了几秒，缓缓开口：

“我离开鱼人岛来到人类世界，不只是为了谋生。”

“我想看看故乡之外的广阔世界，想亲眼看看太阳是怎么升起的，云是怎么飘的，人类的城市是什么样子。”

“也想证明，鱼人，人鱼，不止能在海底生活。”

“我们也能在陆地上，在人类的世界里，靠自己的双手和头脑，贏得尊重和立足之地。”

“当然过程比想像中艰难得多。”

“偏见、歧视、孤独，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著陌生的天花板，会想家，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选择。”

“所以之前在船厂门口，那些商人骂我时，你出头，我点生气的。”

“没事，出头也是为了让你们帮我造……”

“什么，你生气？为啥？”

“你把话都说完了，不是显得我很傻吗？”

林诺：“……”

可可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慍怒，但明显带著窃喜。

“算了，原谅你一次。”

林诺安静地听著。

等她说完，林诺重新拿起那罐汽水，喝了一口，然后才开口。

“其实也只是互利互惠罢了，你们值得我这么做。”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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