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暂告一段落的劫掠 钢剑,黄金和破碎帝国
时间在冰冷的对峙中艰难爬行。
终於,岩石上的强盗首领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遏止的手势。
那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齿轮,带著屈辱和不甘。
绷紧的弓弦发出一阵细微的呻吟,十几架弩臂不情不愿地垂了下去,弩矢的锋尖最终指向了泥泞的地面。
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杀气,如同退潮般从河滩上抽离。
蒙面人身后的手下们明显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几分,但眼神依旧像鉤子,粘在商队的货车和沉甸甸的酒桶上。
强盗首领的声音透过亚麻布,嘶哑得如同砂砾摩擦:
“货……留下两桶酒,算作过路钱。”
这已经是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能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试图在彻底溃败前挽回一丝顏面。
“呵,”
马可斯从鼻腔里哼出一个短促的音节,连眼皮都懒得抬。
“梦里什么都有。要么现在滚,要么……”
他空著的左手隨意地搭在了腰间那柄布满旧疤的帝国钢剑剑柄上,指节微微凸起。意思再明白不过。
强盗首领深陷的眼窝里,最后一点负隅顽抗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像燃尽的炭火。
他死死盯著马可斯那只按剑的手,那只真正握惯了武器、染过血的手,还有对方眼中属於掠食者的光。
这不是虚张声势。
这是一头等著猎物自己撞上来的、更有耐心的捕食者。
“撤。”
强盗首领的喉咙里滚出一个乾涩的字眼,声音低得几乎被水声吞没。
他猛地转身,动作间带著一股无处发泄的戾气,一脚將脚边一块鬆动的石头狠狠踹进汹涌的涧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隨即,他不再看商队一眼,像一道融入山岩阴影的褐影,率先朝著峡谷上游的乱石坡快速离去。
那些蒙面手下迟疑了一瞬,目光在首领决绝的背影和商队之间飞快地扫了几个来回,最终还是被无形的恐惧和命令拽走了。
他们收起武器,动作带著仓促,互相掩护著,沉默地退入嶙峋的乱石和稀疏的灌木丛中,很快便消失了踪跡,只留下被踩倒的野草和几处新鲜的泥脚印。
河滩上,只剩下商队和震耳欲聋的水声。
艾斯特拉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感觉后背的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她鬆开紧攥韁绳的手,掌心留下几道深红的勒痕。
“走!”
马可斯的声音斩断了短暂的死寂。
“快!趁他们没改主意之前!”
卢卡斯早已默契地双腿夹著马,像一头经验丰富的老山豹,几步就躥到队伍最前方。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蒙面人消失的方向和两侧陡峭的山壁,打了个简短的手势。
阿坎和另外两名弗里战士立刻驱马上前,护在打头的货车两侧,短柄斧和战锤都握在了手里,警惕地盯著任何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
矮人兄弟达因和塔克林也从车厢里探出身,手里紧握著他们沉重的锻造锤,小眼睛里全是紧张。
车轮再次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碾过湿滑的卵石滩,朝著狭窄的隘口缓缓移动。
每一次顛簸都让艾斯特拉的心提到嗓子眼,她死死盯著前方马可斯那挺直如標枪的背影,仿佛那是唯一的锚点。
马可斯策马领先著她的货车,深褐色的眼珠子像探照灯一样扫视著两侧高耸逼仄的岩壁,耳朵捕捉著除了水声之外的任何一丝异响——风声掠过岩缝的呜咽,碎石滚落的细碎声响,都让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指收紧一分。
峡谷里光线昏暗,头顶只剩下一线灰濛濛的天。
浑浊的河水在右侧深渊里翻腾咆哮,溅起的冰冷水沫时不时扑到脸上。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水汽和泥土的气息。
“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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