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同道西去 我在春秋求长生
老子入內,教韩癸落座,二人席地而坐。
待安坐,老子见韩癸手持残破竹简,轻声说道:“子揆。你手中之书,自何处寻得。我为守藏室史多载,室中典籍,我大多知得,此书我似不曾有见。”
韩癸笑著將残破竹简递出,说道:“自一偏隅寻得,此书残旧,然所记者,教我受益。”
老子接过,细细品读,说道:“子揆欲寻此西海不老之果?”
韩癸说道:“正是。西海有不老之果,此路难行,然我志心排难,定能往之。”
老子笑道:“子揆有心西行,寻此西海。却与我有同道之缘。”
韩癸愣了少许,说道:“夫子將西行乎?”
老子点头道:“今天下无我容身之处,故我意西去归隱,不问世事。子揆往西去,是以言有同道之缘。”
韩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怎能不知老子西去之事。
歷史之中的老子,曾任守藏室史,后西出函谷关归隱,不知所踪,无人知其去处。
这段歷史在后来被道教神话,编造成老子本为太上老君,西出函谷关,紫气东来三万里,倒骑青牛,回归天庭。
只是不曾想,老子如今便是准备归隱,且与他有『同道之缘』。
韩癸抬起头来,望著老子,问道:“夫子何以言称天下无夫子容身之处?夫子德昭列国,名闻诸侯。纵今周室衰微,战火將起,若夫子愿適他邦,诸侯必虚左以待,奉为上宾。”
老子笑道:“天下能容李耳,但容不下我。”
韩癸微微点头,说道:“请夫子於洛邑少待数日光景,我当收整一方。”
一如老子从不会批判他寻找虚无縹緲的长生,他亦不会干扰老子的抉择。
人各有志,人各有道,顺其自然。
老子应允。
……
数日后,韩癸正式辞別周王室,婉拒太子猛的招揽,他修一家书,教他的隨从返回,將家书送与兄长韩起,陈明缘由。
一隨从双手接过家书,面有苦色,说道:“主君。宗君素忧於你,今主君西去蛮夷戎狄之地,凭此家书,宗君如何安心,请主君亲归平阳,与宗君相告。”
宗君便是韩氏家主韩起,晋国六卿之一。
韩癸站於舍门外,笑道:“璋。我决心西去,兄长知我志向,自不会相阻,持家书而去,乃教兄长知我去向罢。”
隨从犹豫许久,说道:“主君。我自幼蒙受主君恩情,若无主君,我早年已亡,得遇主君,赐名讳庆,与我知识,实我之幸。今主君將往蛮夷戎狄之地去,我若离去,如何对得起主君恩情,请主君许我將家书与他人送回,我当隨主君,生死无论。”
於此时代,姓氏,表字,非贵族不可有。
黔首万民,多用一些代號,或者是根据家中排行,以作分別,称呼。
隨从、僕从一类更是如此,多是主人家取个代號,或是取个名,方便称呼罢。
当然,若是隨从、僕从得主人家看重,所取的代號,名,会赋予不同的意义,体现主人家的心意。
比如忠、信、勇、毅等名,便是表达主人家对僕从品格的认可与期盼,又比如弼、翼,便是表达主人家希望僕从能成为自己的羽翼。
此隨从得名『璋』,璋者,美玉珍宝也。
韩癸赐此名,便是表达出了他將此隨从视为珍宝,重视之情,不言而喻。
韩癸对隨从一向亲和看重,更曾教与学识,今他將离,往西方而去,隨从怎敢不效死跟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