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 兵出祁山,胜而能退  季汉孤臣:再世姜伯约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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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熙十六年,七月既望。

秦岭的晨雾还缠绕在嶓冢山的峰峦之间,西汉水的波光便被连绵不绝的旌旗映得一片赤红。自汉中南郑拔营起寨的蜀汉北伐大军,歷时七日,循诸葛亮旧径,越剑阁、走散关、渡沮水,终於踏入陇右地界,前锋直指曹魏扼守多年的祁山隘口。

这是费禕遇刺之后,蜀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举国北伐。

也是姜维自降蜀三十年来,第一次不受节制、不受掣肘、全权执掌全国精锐的出征。

全军马步合计三万二千眾,分前、中、后、游、粮五部,甲仗鲜明,部伍严整,行如山移,止如岳镇,远观竟有几分武侯在时的气象。半年之內,姜维在汉中整军、肃屯、治械、练卒、联羌、布谍,將一支积弱鬆弛、久不临战的边军,淬成了一柄足以撕裂雍凉防线的利刃。

姜维身披玄色重鎧,外罩素色战袍,腰悬武侯所传的青玉剑,並未居於中军高车之上,而是亲隨先锋营策马而行。他年已五十有一,鬢角已染霜色,可脊背依旧挺括如剑,面容清癯,目光深邃,既无少年得志的骄狂,亦无久处下位的沉鬱,只有一种歷经十九年隱忍、等待、布局之后,终於踏上战场的沉静与篤定。

傅僉顶盔贯甲,腰挎双戟,率三千锐士开道,少年將军意气风发,频频回望主帅,恨不能即刻驰至祁山寨下,一战建功。廖化以七十高龄领前军主將,鬚髮皆白却精神矍鑠,一路严整部曲,斥候十里一探,哨骑百里一报,不敢有半分疏忽。张翼坐镇中军,统筹粮草輜重;张嶷领游骑两翼护卫,清道肃野;参军寧隨掌谍报军情,昼夜不息传递雍凉虚实。

整支大军,如一张拉至满弦的强弓,稳劲、肃杀、蓄势待发。

“大將军,前哨回报,曹魏雍州刺史陈泰,已率主力一万八千人屯守祁山、董亭、南安三线,以祁山为主寨,董亭为粮储枢纽,南安为后援根基,成犄角之势,依险固守,拒不出战。”

斥候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带著战场將至的紧绷。

姜维勒住马韁,抬眼远眺。

前方地势陡然升高,祁山雄峙如臥虎,山道狭窄,谷口被魏军营寨牢牢封死,寨墙高筑,壕沟纵横,鹿角、拒马、连弩、望楼一应俱全,分明是当年司马懿抵御诸葛亮的故技——以守代攻,以逸待劳,拖垮蜀军粮道,待其自退。

傅僉按捺不住胸中战意,拍马近前,声如洪钟:

“大將军!陈泰闭门死守,不过是效司马懿懦夫行径!末將愿领死士衝击前寨,半日之內,必破其寨门,斩將夺旗!”

廖化亦催马上前,沉声道:

“大將军,祁山乃陇右门户,不破祁山,我军寸步难进。陈泰主力在此,正是决战良机。”

诸將目光齐聚姜维身上,人人战意高昂,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扑向魏军坚寨。

姜维却缓缓摇头,抬手按住傅僉的甲肩,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泰所学,只是司马懿皮毛。他以为我会重蹈丞相覆辙,攻坚寨、耗时日、耗粮草、疲士卒?”

他嘴角掠过一抹淡而冷的笑意,那是凉州男儿与生俱来的奇诡锋芒,亦是武侯亲传的谋算深邃。

“他要守,我便不攻。他要拖,我便断其根。祁山不是我军目標,南安、狄道、整个陇右,才是我此行所求。”

言毕,姜维抬手示意,亲卫立刻展开一幅丝质陇右山川详图。图上城池、关隘、驻军、粮道、水源、部族分布,標註得纤毫毕现。这是寧隨麾下细作耗时半年,潜入雍凉各地,以性命换来的绝密军情。

一、谋局:三路分兵,声东击西,直指要害

姜维指尖落在祁山,隨即向西一划,直指石营、董亭、南安三地,声音沉稳清晰,传遍诸將耳畔:

“陈泰全军一万八千人,其中一万五千人困守祁山主寨,分兵三千守董亭粮营,两千守南安县城。他认定我军必攻祁山,只要扼守隘口,我军便无法西进。可他忘了,陇右山川纵横,道路何止一条?”

他抬眼,目光依次扫过傅僉、张嶷、廖化三人,下达三路军令:

第一路,傅僉,你率五千锐士,大张旗鼓,直扑祁山寨前。

“你部旌旗加倍,號角齐鸣,白日骂阵,夜间筑垒,日夜造势,越张扬越好。务必让陈泰坚信,我军主力尽在祁山之下,只求攻坚,別无他图。记住,只造势,不攻坚,只诱敌,不决战。”

傅僉双目放光,轰然应诺:“末將遵命!”

第二路,张嶷,你率三千精骑,卸甲轻装,绕道西山,昼伏夜行,奇袭董亭粮营。

“董亭是祁山魏军唯一的粮草补给,你部无需攻城,无需恋战,只需一把火焚毁其粮草、军械、帐篷,断陈泰续命之资。烧完即刻撤离,转进至祁山以南,截断魏军退路。”

张嶷按剑躬身:“遵大將军令!”

第三路,廖化將军,你率中军一万二千人,隨我偃旗息鼓,暗渡西汉水,奔袭南安。

“南安城小墙矮,守將平庸,士卒寡弱,又是陇右连通羌胡的咽喉要地。寧隨已在城內安插细作,策反魏军士卒,我军一至,即刻內应外合,兵不血刃取南安。”

廖化鬚髮一振,慨然应道:“老臣定不负大將军所託!”

三路军令下达,诸將心中豁然开朗。

这不是堂堂正正的阵地决战,而是以奇制胜的谋战。

陈泰想把蜀军拖在坚寨之下,姜维却直接绕开正面,断其粮草,掏其腹心,锁其退路,將一万八千魏军,一步步逼入绝地。

姜维目光一凛,声音陡然加重:

“此战之要,在於一个快字。傅僉诱敌要快,张嶷烧粮要快,我取南安更要快。三日之內,我要南安城头竖起大汉军旗;五日之內,合围祁山残敌。迟一刻,军法论处!”

“诺!”

甲叶碰撞之声整齐如鼓,响彻山谷。

与诸葛亮一生唯谨慎、以正合、不以奇胜不同,姜维出身凉州羌汉杂居之地,自幼熟习奔袭、迂迴、奇袭、断粮之道,用兵迅捷、狠辣、诡譎、不拘成法。他承武侯之志,却不循武侯之法,这便是姜维独有的將道。

军令传下,三军即刻而动。

傅僉部旌旗遍野,鼓角震天,五千人打出三万大军的声势,浩浩荡荡开向祁山;张嶷精骑卸去甲饰,轻弓短箭,悄无声息没入西山密林,如毒蛇潜行;姜维与廖化率中军主力,人马衔枚,闭口息声,沿西汉水西岸疾速西进,如一支暗箭,直刺曹魏陇右防线的心臟。

祁山魏营之上,陈泰登高远眺,见蜀军声势滔天,全聚於寨前骂阵挑战,不由得抚须冷笑:

“姜维不过如此,徒有武侯虚名,依旧只会强攻坚寨。我便在此死守一月,他粮儘自退,陇右自安!”

左右魏军將领纷纷附和,无人察觉,一支致命的刀锋,已悄然绕至他们身后。

二、造势:傅僉骂阵,陈泰死守,疑兵已成

傅僉率部抵达祁山寨下,依姜维军令,立刻展开全面造势。

五千士卒分成四队,轮番在寨前骂阵,从陈泰祖辈骂到魏军怯懦,从雍州吏治骂到曹魏篡汉,言辞激切,声震山谷;同时在寨前百步修筑土垒,架设连弩,白日向寨中射箭,夜间举火喧譁,却始终不发起真正的强攻。

魏军將士被骂得怒火中烧,摩拳擦掌,纷纷入帐请战。

“將军!蜀军欺人太甚,末將愿率部杀出,斩其首將,以雪今日之辱!”

“將军,再不出战,军心涣散,祁山恐难固守!”

帐內诸將群情激愤,唯有陈泰面色阴沉,死死按住剑柄,厉声呵斥:

“不准出战!敢言战者,斩!”

他深研司马懿拒武侯之策,深知蜀军千里远征,粮草不济,利在速战,不利久拖。只要坚守不出,蜀军无计可施,日久必退。

“姜维此举,分明是诱我出战,设伏歼我。我若出战,正中其计!传令全军,弓弩手固守寨墙,蜀军近寨即射,半步不得出寨!”

陈泰意志坚定,死守不出。

可他全然不知,傅僉本就不是来攻寨的。

他是来演戏的。

演得越凶,骂得越狠,陈泰便越坚信蜀军主力尽在祁山,姜维的奇袭便越安全。

寨內魏军憋得怒火攻心,寨前蜀军却从容不迫,埋锅造饭,休整士卒,井然有序,丝毫不见攻坚的疲態。傅僉立在阵前,望著紧闭的寨门,心中暗暗嘆服姜维算无遗策——大將军早已將陈泰的怯懦、固执、守旧,算得一清二楚。

这不是战爭,这是掌控。

三、断粮:张嶷奇袭,董亭火海,魏营断命

七月二十日夜,西山风声骤起。

张嶷率三千精骑,如自天而降,突然出现在董亭魏军粮营之外。

董亭地处祁山后方,是雍凉魏军囤积粮草军械的核心枢纽,守兵仅三千人。魏军认定此处为后方腹地,防备鬆懈至极,营门不闭,哨兵昏睡,粮垛、粮车、军械、柴草密密麻麻堆积营中,连防火水槽都未曾备齐。

张嶷拔剑出鞘,声如惊雷:

“烧!”

蜀军骑兵分三队突入,一队斩杀哨兵,封锁营门;一队突入营中,四处纵火;一队外围警戒,阻截魏军反扑。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顷刻间,董亭粮营便成一片火海。粮草、军械、帐篷、柴草尽数燃烧,火光冲天,数十里外都能看见。

魏军守將披甲而出,刚至营门,便被蜀军弩箭射穿咽喉,当场毙命。三千魏军群龙无首,乱作一团,降的降,逃的逃,死的死,不过半个时辰,董亭粮营化为一片焦土。

张嶷不恋战,不缴获,一把火烧得乾乾净净,即刻率部撤离,转进至祁山以南要道,扼守险隘,彻底截断魏军退路。

消息传至祁山魏营。

陈泰接到急报,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踉蹌一步扶住寨墙,才没有摔倒。

“董亭……没了?粮草……全烧了?”

亲兵颤声回稟:“將军,火光冲天,数十里可见,粮草军械尽数焚毁,守將阵亡,蜀军骑兵来去如风,不知去向!”

祁山营中一万五千大军,粮草仅够八日之用。董亭一烧,后路粮道断绝,祁山瞬间变成一座无粮的死寨。

陈泰这才隱隱察觉不妙,可他依旧不愿相信姜维敢分兵,依旧自我安慰:蜀军主力仍在寨前,不过是小股骑兵袭扰粮营,不足为惧。

“传令!即刻遣使前往南安,命南安守將火速运粮至祁山,不得延误!”

数名魏军使者连夜出城,摸黑奔向南安。

他们不会知道,南安,已经比董亭更加危险。

四、破城:奇袭南安,內应外合,陇右震动

七月二十一日,天色微亮,姜维与廖化率中军主力,连夜奔袭一百八十里,抵达南安城下。

南安乃陇右旧郡,城小墙矮,守將乃是雍州寻常偏將,无谋无勇,麾下仅两千守军。此前听闻董亭被烧、祁山被困,城中早已人心惶惶,士卒无战心,百姓不安生。

廖化按剑请战:“大將军,末將即刻督军攻城,午时必破此城!”

姜维摇头,语气平静:

“不必强攻。我军远道而来,不宜损耗兵力。寧隨的人,已经在城內了。”

话音未落,南安城门內突然响起一阵短促的廝杀声,隨即城门轰然洞开,数十名身著魏军服饰的细作与策反士卒,手持兵刃守在城门处,高声大呼:

“蜀军已破城!降者不杀!”

这是寧隨安插在南安的细作,早已联络好城中不满曹魏苛政的汉民与魏军士卒,只待蜀军一至,即刻內应外合。

南安守军本就毫无战心,一见城门大开,蜀军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崩溃,四散奔逃,无人抵抗。守將刚出府门,便被乱军斩杀,首级悬於城门。

从蜀军抵达城下,到完全控制南安,不过一个时辰,兵不血刃,一城而定。

姜维策马入城,军纪严明,士卒不杀、不掠、不扰百姓,沿街士民非但没有逃散,反而有不少当年武侯旧民,扶老携幼立於道旁,望著这位继承丞相遗志的大將军,眼中满是复杂与期盼。

南安本是姜维降蜀之地,亦是武侯当年收服民心之所,汉民、羌人、氐人杂居,对蜀汉的认同感远胜曹魏。姜维入城即刻下达三令:

一、蜀军將士敢取百姓一物者,斩;

二、开官仓放粮,賑济城中贫弱,安抚民心;

三、遣使速报羌胡各部,宣告南安已克,履约联兵。

消息传出,陇右震动。

南安既克,祁山与雍州的联络彻底切断,陈泰一万五千大军,成了进退无路、外无援军、內无粮草的瓮中之鱉。

五、合围:祁山绝地,陈泰穷途,全军乞降

七月二十二日,南安陷落的消息传至祁山魏营。

陈泰如遭五雷轰顶,瘫坐于帅椅之上,眼神空洞,浑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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