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醃篤鲜 相亲吧,路明非!少女祈愿中
十分钟后。
敲门声响起,不急不缓,三下。
路明非从椅子上弹起来,连拖鞋都没穿好,左脚踩右脚后跟差点摔一跤。他踉蹌著扑到门边,拧开把手。
门外站著荧。
她戴著那顶奶白色的头盔,系带没解,额前有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泛著细碎的光。
脸颊泛著运动后的红晕,嘴唇微微抿著,两腮鼓鼓的。
她手里捧著一个保温袋,袋身上印著许愿咖啡馆的logo:一盏亮著暖光的路灯。
“都怪你。”
荧开口,声音闷闷的,还带著没消下去的气。
路明非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害我加班。”
“……”
“那道菜做的时间太长了。”
“……”
路明非站在门口,脚趾头踩著冰凉的水泥地,大脑以平时三分之一的速度运转。
最后他憋出一句:“抱歉啊。”顿了顿,又说,“怎么是你送过来?”
荧把保温袋往他怀里一塞,荧低头解头盔扣带。
“本来是大叔送的。”
扣带卡住了,她手指用了点力,还是没解开。
路明非想帮忙,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算了。”她说,声音从头盔里闷出来,“反正也顺路。”
扣带终於开了。她摘下头盔,抱在怀里,抬起脸。
楼道灯照在她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上,亮晶晶的。
她没看他,看著保温袋。
“我就自己送了,趁热吃。”
楼道灯在她金色的短髮上铺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双亮金色的眼瞳正对著路明非,里面有一点点没消的埋怨,一点点你应该知道为什么的篤定,还有一点点她努力藏起来、但还是从眼角跑出来的疲惫。
路明非抱著保温袋,站在门口,脚底传来瓷砖的凉意。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保温袋里透出温热的触感,透过塑料层,一点一点渗进他撑在袋底的掌心。
“要不进来一起?”
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比平时轻,像怕吵醒什么。
“我一个人反正也吃不完。”
荧低头看著自己的头盔,手指在系带上绕了两圈。
“行吧。”
路明非用三十秒完成了平时需要十分钟的收纳工作。
椅子上的衣服被一股脑塞进衣柜,桌角的泡麵碗紧急转移至水槽,键盘上落的饼乾屑被手掌呼啦一下扫进垃圾桶。
他把电脑往旁边推了推,屏幕还亮著,文档没关。
荧刚好探头看了一眼。
“『江北是个衰小孩』……”她念出屏幕上的第一行字,语调微微上扬,“你刚才在写小说?”
路明非手忙脚乱地按下保存,关掉文档。
“呃,隨便写写,暂时不考虑发表,先当存稿。”
荧没追问,但嘴角弯了一下。
她把头盔放在门边,目光扫过狭窄的单人床、掉了一颗轮子的电脑椅、窗户上那道用透明胶带粘了三道的裂痕,最后落在墙角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上。
“还活著呢?”
“呃,大概吧。”
路明非从她手里接过保温袋,打开。
热气升腾起来,带著一股清冽的、属於春天山野的气息。
是醃篤鲜,乳白色的汤底里,嫩黄的笋块和粉白的咸肉交错沉浮,边缘微微捲起的是百叶结,吸饱了汤汁,鼓成一个个圆润的小球。几粒枸杞点缀其间,像落在雪地上的红梅。
路明非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道菜看起来確实很费功夫。
而是——
“你做的?”
荧正接过他递来的筷子,闻言理所当然地点头。
“对啊。”
路明非看著那锅色香味俱全的醃篤鲜,想起自己刚才抽卡时那声周边的论断。
他默默夹起一块肉。
好鲜。
汤汁醇厚却不腻,咸肉的油脂已经完全燉化在汤里,只留下紧实的肉质;笋的清甜从齿间渗出来,中和了肉的丰腴;百叶结吸饱了汤汁,一咬就爆开满口的温热。
他忍不住又夹了一块。
“好吃?”
荧托著下巴看他,眼尾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