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双生 转生后宿敌成了我姐
这位母亲几近昏迷,耳边模糊的话语和婴儿的啼哭,终於令她安然睡去。
“结束了,姐姐后头是个弟弟呢,龙凤胎~您辛苦了。”
“哇——!”
嘹亮而充满陌生屈辱感的啼哭,不受控制地从他这具新生躯体的喉咙里迸发。神性坍缩崩解的同时將那联结著神性核心的灵性与人性也一併吞没,似乎除了些许零碎的记忆外一切皆因源初的混沌回到了起点。几乎紧贴著他的耳畔,另一声啼哭的音量陡然升高。那哭声更尖利,更短促,充满了暴戾与极度不耐,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凶兽幼崽在咆哮。
他被倒提著,粗糙的布料擦拭过皮肤,然后裹入柔软的襁褓。视野模糊晃动,只有刺目的光源和扭曲的人形轮廓在晃动。虚弱,前所未有的虚弱。半神的伟力烟消云散,而神性中永恆不变的淡漠似乎也消散无踪,曾经如臂使指的暗影之力、穿梭门径的权柄……此刻连一丝微末的涟漪都无法激起。
他竭力感知现在这具身体,灵魂最深处,仿佛仍残留著一丝冰凉悸动——关於权柄的微弱迴响。
他被放在了一片柔软平坦的地方。旁边,那个暴躁的哭声源也被放下,近在咫尺。
哭声停了。
一种冰冷刺骨、熟悉到让他残破灵性產生本能惊悸的“注视感”,如同最锋利的冰锥,骤然刺破周围的凡俗嘈杂,钉在他身上。
林辰竭力转动脆弱不堪的脖颈,让模糊的视线艰难聚焦。
一个同样通红、皱巴巴的小小躯体。湿漉漉的深色胎髮紧贴在额前,眼睛紧闭,小脸绷得极紧,嘴唇抿成一条显露出不悦与排斥的直线。
她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初生婴儿的、带著生理性浑浊的深色眼眸,此刻正“望”向他。瞳孔深处,没有丝毫新生儿的混沌,只有一片万古寒潭般的死寂。而在那死寂之下,是汹涌沸腾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凝滯的虚无,以及一丝极其罕见、近乎认知裂痕的茫然。
是她!伊莱娜。
时间仿佛被“终寂”的余韵凝滯了一瞬。
下一剎那,她动了。
那只小小的右腿,以一种极其笨拙、却带著斩断万般可能性的决绝姿態,猛地朝林辰腰腹侧边蹬踹过来!没有灵性波动,没有权柄显化,仅仅是这具新生肉体的肌肉收缩。但那轨跡,那角度,那隱含的狠厉意图……即便转生为婴孩,即便记忆蒙尘,那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属於“缄默者”伊莱娜的战斗本能,依旧如同诅咒般清晰!
几乎是同一时刻,林辰这具孱弱躯壳內,某种同样深刻的本能被点燃。无关思考,纯粹是烙印。他的左手(小得可怜)並非抬起格挡,而是循著一道最刁钻、最不可思议的“空隙”——精准地递向她踢腿动作中,因婴儿躯体极度不协调而產生的、微乎其微的“力量与意图传输的迟滯点”。
林辰的指尖並未用力抓握,只是轻轻触碰到她脚踝外侧某一点。
她整个人,骤然僵住,如遭冰封。
那双死寂的眼眸,猛地瞪大到极限。瞳孔深处,仿佛万古冰层轰然炸裂,骇然的浪潮席捲而出。那绝非简单“被察觉”的惊讶,而是一种认知基石崩塌、世界法则在她眼前扭曲重组的剧烈震动。她死死“盯”著林辰,目光如淬毒冰锥,直抵他同样混乱震颤的灵性核心。
一个细微的、带著婴儿喉音特有震颤、却清晰锐利如冰片刮擦的意念,直接在林辰残存的灵觉层面炸开。没有话语的交流,然而,在林辰的灵魂深处,那关於“暗影”权柄的碎片,正对著近在咫尺的、同样残留著浓烈“终寂”气息的“同类”,正发出低沉而持续不断的共鸣警告!
剧烈的情绪衝击让林辰指尖那微妙的触感几乎溃散。他想怒吼,想质询这悖逆一切常理的荒诞,但喉咙里只溢出更多破碎无意义的哭嚎。
“哎呀,这两个小傢伙,刚见面就闹上啦?”带著笑意的女声靠近,温柔但不容置疑地分开他们接触的手脚,“来,並排躺好,让妈妈好好看看。”
他们被重新摆正,身体紧挨著,中间只隔著一层薄薄的襁褓布料。伊莱娜的小脑袋偏向另一侧,不再看他,小小的胸脯微微起伏。那份令人灵魂颤慄的“终寂”气息被强行內敛,但离得如此之近,林辰依旧能感觉到那微弱却清晰的“万物归寂”的韵味。
產房的嘈杂渐渐平息,只剩下母亲疲惫而舒缓的呼吸声。温暖的包裹带来肉体上的安定感,但林辰和伊莱娜之间,那无形的弦却绷紧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