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青雾藏暗,黑瘴生潮 十一域:永霜
踏出冰封谷的那一刻,三人並没有迎来想像中的温暖与安寧。
极北的寒风被甩在身后,可取而代之的,並非全然温润的生命气息,而是一种混杂著草木腥甜与淡淡腐臭的风,扑面而来。白冽下意识顿住脚步,站在谷口明暗交界的地方,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
眼前的確是无边林海,古木参天,青雾轻漾,初看之下生机盎然,宛如人间净土。可只要静下心来,便能察觉到这片土地深处涌动的不安。
空气是活的,却也冷的。
绿意是浓的,却也沉的。
雾气是柔的,却也毒的。
“这里就是雾语林缘域。”
苏清鳶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更静,带著一丝凝重,彻底褪去了初见异域的温和。她出身行走各界的商族,自幼便听过长辈对这片地域最真实的描述——名字越静,地界越险。
“不要被它的名字迷惑。”她轻声提醒,只陈述情报,不做指挥,“雾语林缘域是十一界域中最会偽装的一域。表面是生命灵气,地下全是混沌侵蚀的旧土。一旦黑雾升起,连方向都会被吞噬。”
白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
他天生对危险极其敏感,即便从未出过青锋山域,也能一眼看穿这片林海之下的暗流。林间安静得过分,没有鸟鸣,没有虫响,连风掠过树叶的声音都像是被刻意吞掉,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慌的死寂,仿佛整片森林都在屏息等待猎物。
塔克缩了缩脖子,原本好奇的眼神瞬间被恐惧取代:“不是说这里是生命域吗……怎么感觉比冰原还嚇人?”
“混沌已经渗透到根系了。”苏清鳶平静道,“我家族的商志里写过,雾语林缘域近年黑雾频发,兽潮是常態。一旦被黑雾笼罩,所有凶兽都会失去理智,不分敌我地衝击一切活物。”
白冽的指尖轻轻一动。
黑雾。
兽潮。
混沌侵蚀。
这三个词,瞬间將这片看似平和的林海,拉入了与极北冰原同等危险的境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又侧头看向苏清鳶左肩的位置。
生命神器碎片。
传承。
试炼。
原来他们踏入的不是避难所,而是一片更大、更隱秘、更残酷的试炼场。
“先前进三里。”白冽迅速做出决断,声音沉稳有力,所有战术安排依旧由他主导,“找视野开阔、背靠岩石的地方休整,我要摸清黑雾出现的规律,以及兽潮来袭的方向。”
“好。”
“我跟著你。”
苏清鳶与塔克没有半分异议。
在这片连名字都带著欺骗的土地上,白冽的冷静与决断,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三人踏入林间。
脚下落叶鬆软,却湿冷黏腻,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陷在半凝固的蜡里。青雾在身侧缓缓流动,看似无害,可一旦吸入过多,便会感到头晕目眩,生命力被悄悄抽离。苏清鳶走在白冽身侧,目光冷静地扫过四周,时不时低声报出信息。
“左边古木內部是空的,有魔物巢穴痕跡。”
“地面藤蔓会主动缠脚,不是普通植物。”
“雾气顏色开始变深,说明混沌在靠近。”
苏清鳶不断的给出情报
白冽一边走,一边將冰力极淡地铺开,探测方圆百丈內的一切异动。他十一岁失忆,在青锋山域要塞挣扎了五年,早已习惯在最绝望的环境里保持最高警惕。可这里的危险却与他以往认知的完全不同——看不见,摸不著,却无处不在。
他时常会在恍惚间看到一些破碎画面:漫天风雪、陌生的神殿、一双冰蓝色的眼睛、以及一句从未听过的古老语言。可每当他试图抓住,那些画面便会如同雾气般散开,只留下一阵尖锐的头痛。
他是谁?
来自哪里?
为什么会身怀冰雪之力?
为什么会被拋入青锋山域?
所有问题,都没有答案。
“停。”
白冽忽然抬手,示意两人噤声。
他的冰力捕捉到了数道人类气息,微弱、慌乱、濒临绝望。
苏清鳶立刻靠向树干,眼神微凝:“是本土住民。雾语林域的人大多群居,一旦落单,很难活过一夜。”
白冽点头,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隱匿到灌木丛后。
苏清鳶带著塔克紧隨其后,缩在枝叶之间,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
前方林间空地上,围站著七名身著青布衣的当地人,衣衫破烂,面带伤痕,显然已经逃亡许久。在他们中央,躺著一个昏迷的少年,浑身皮肤泛出不正常的青灰色,周身縈绕著一丝极淡的黑气。
而在空地正中央的石块上,放著一块拇指大小、通体翠绿、微光流转的碎片。
正是——生命神器碎片。
可此刻,碎片却被一层薄薄的黑雾缠绕,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挣扎。
“是黑雾蚀灵。”苏清鳶压低声音,只做解释,“混沌黑雾最擅长侵蚀神器碎片,一旦光芒熄灭,碎片就会彻底沦为黑暗道具。”
白冽的目光紧紧盯著那块翠绿碎片。
他能清晰感觉到,碎片之中涌动著极其纯粹的生命之力,与苏清鳶体內那道救了她性命的微光同源,却更加强横。
这是他的机缘。
也是他的试炼。
住民们已经彻底绝望。
“黑雾又来了!兽潮要来了!”
“碎片快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全都会死在这里!”
“黑木林的凶兽已经被控制了,它们正在往这边冲!”
黑雾。
兽潮。
同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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