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熏出来了 煌盛承明
“俺就说他是个潮霸…”
围观大娘齐齐点头,一时无语。
灰皮子则是双眼放光,看向李盛多了几分崇拜,喃喃自语道:“盛哥儿真扛事,牛逼啊…”
“必须滴!”李虎点点头,学著李盛的语气隨口回答。
“你个王八羔子!”老者颤巍巍地走下台阶,提起拐杖指著李盛道:“与俺逮住这个祸害,扭送官府!”
“是!”
老者身后,两个小廝哄然应声,隨后手持长棍,朝著李盛快步跑来。
“你敢!”
李三喜怒目圆睁,隨手抓起一块青砖,快步挡在几人身前,厉声喝道:“谁敢动手,俺就让你脑袋开花!”
“你…”老者眼看二人踌躇不前,哆哆嗦嗦道:“反啦,反啦!”
“李三喜,俺看你是不想种俺苏家的地了,早晚饿死你个狗娘养的!”
“你敢骂俺娘?”李三喜话音未落,手中砖头径直砸向老者面门,老者心中大惊,拄著拐杖慌忙后退,竟是一个趔趄跌坐在地。
“苏老头。”李二兴阴沉著脸道:“租不租地用你多嘴?苏家现在轮到你主事了?”
“你不是苏老抠?”李盛啐了口吐沫,撇嘴道:“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不过什么叫轮到他主事?”李盛扭头看向李二兴问道:“这老头五六十了吧,难不成苏老抠是他爹?”
“噗嗤。”
即便场面极度混乱,这话一出,还是引出一剎诡异的安静,李三喜憋笑憋得脸色通红,压低声音说:“苏老抠只有一个闺女,这是苏家本村的族人。”
“哦…”李盛点点头,不急不缓地说:“老不死的,这就急著吃绝户了?”
老者原本因愤怒涨红的脸颊霎时惨白,回头与苏文海对视一眼,隨即死死盯著李盛,喉咙发出一阵“咕嚕咕嚕”的响声,竟是两腿一蹬,晕了过去。
“唉!”李盛捡了个石子丟过去,忐忑道:“別碰瓷啊!”
“老二家的,过分了吧!”
李盛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下台阶,此人面方目朗,双耳齐眉,面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宽大的袖口隨风浮动,更添一抹儒雅之气。
李盛好歹两世为人,上辈子也算吃过见过,甫一看到此人做派,当即不敢怠慢,拱手行礼道:“非是小子不通礼仪,实在是此人欺人太甚!”
“哦?”苏文海挥了挥手,自有小廝抬来一把圈椅,待其从容坐下,这才言道:“若非尔等蓄意纵火,苏管事哪至於口不择言?”
“再者说来。”苏文海捋须笑道:“依大明律,故烧私家宅舍者,杖一百徒三年,若损毁財物,计赃重者,准盗论!”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兄弟三人面色惨白,岂料围观眾人之中,一大娘小声说道:“孩子胡闹,哪至於惊动官府…”
“就是,就是。”
“还是个孩子…”
“东家哪至於跟个憨子计较…”
有人带头,周边顿时一阵附和。
苏文海不为所动,依旧笑吟吟的看著李盛。
“老东家明鑑万里。”李盛上前几步,拱手笑对:“俗话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俺虽说不是啥英雄人物,却也是敢作敢当的人!”
话音未落,李盛微微侧目看向灰皮子,见他先是一愣隨即点头,旋即再道:“若有人受伤,俺愿俯首认罪,若是东家损了財货,俺也愿照价赔偿!”
“只求东家体恤我等,莫要再涨租了。”李盛深深弯腰,拼命挤出几滴眼泪,啜泣道:“再涨真就活不起了…”
“东家,给俺们留条活路吧…”
“再涨真要饿死了…”
“东家开恩吶…”
眾人尽皆动容,七嘴八舌开始求情,甚至还有骨头软的,直接跪伏於地,低著脑袋连连哀求。
苏文海看向李盛,眼中兴趣愈发浓厚,这廝看似鲁莽,下手却极有分寸,再加这等煽动百姓的本事,自己若咬住不放,反倒成了得理不饶人了。
“纵火之事,看在乡亲们的份上,就此作罢!”苏文海嘆了口气,摇头苦笑:“不过涨租之事,恕我实在无能为力,此事同样非我所愿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