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著药包，站在太阳底下，浑身冰凉。

那会儿他才明白，有些错，不是时间能抹平的。你不娶，有的是人娶；你跑了，有的是人追上去。可你造的谣、泼的脏水，会跟著那姑娘一辈子，也会跟著你自己一辈子。

他那时没本事，连句对不起都没脸去说。

………

吴家的客厅里，刘婶正陪著个姑娘坐著。

姑娘叫林晚，十九岁，一头標准儿子头，有些地方目前看的出来被剪坏了，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倒是很好看，她就安静地坐在条凳上，面前搪瓷杯里的水一口没动，手指绞著衣角，指节泛白。

吴仁进门时，她下意识站了起来。

他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惧意。

是了，前世他也是这时候进门，瞥了她一眼，扭头就冲刘婶嚷嚷，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婚姻？您从哪个乡下旮旯给我扒拉来的破烂货？

那句话像刀子，扎在她身上，也扎在他往后的每一个梦里。

——后来他听说，那天她走回去时，站在一处河边站了很久。

“这是吴仁。”刘婶笑呵呵地打圆场“吴仁，这是林晚，你俩年岁相当，好好聊聊啊。”

吴仁站在门口，没动。

刘婶和陈桂莲交换了个眼色，正要说什么，却见吴仁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说那些前世说过的混帐话。

他只是走到桌边，端起那只凉透了的搪瓷杯，仰头喝了半杯。

“走渴了。”他说完，嗓子还有些哑，放下杯子时看了她一眼“你叫林晚？”

她点点头。

“我叫吴仁。”他顿了顿“不是『无人』，是吴仁，吴是口天吴，仁是仁义的仁。”

她抬起头，他忽然笑了一下，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我爸妈给我取这名，是盼我仁义做人。前些年我不懂，做了不少混帐事。”

他看著她，认真道“往后不会了。”

林晚怔住，有些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刘婶和陈桂莲也怔住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老掛钟的钟摆，一下一下，咔噠，咔噠。

吴仁没再多说。他怕说多了，眼泪兜不住。

窗外的知了声忽然又响起来，夏天还是那个夏天，胡同还是那个胡同。

而这时媒人的作用就展现出来了，刘婶笑著开口“他婶子，你们別看林晚现在有些瘦，但她有力气著呢，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而且还是高中生。”

陈桂莲一听，当即就皱起眉头，也不避讳的衝著刘婶到“他婶子，你之前你没说这姑娘是高中生啊？你也知道，我家吴仁才初中文凭，这会不会………”

刘婶做媒多年，那会不知道吴家的顾虑，当即到“不碍事，文凭这东西，又不能当饭吃，你家你和吴老哥都是工人，吴仁上面三个姐姐帮衬，能嫁进你们家，那是林晚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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