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临敌(一) 靖康大帝
赵桓道:“常法救不了恶世,从现在开始,你记住三件事:
第一件,允许市面上最多涨四成的价,让粮食儘快流动,若敢超过四成,我砍了你的头!
第二件,以坊巷为单位,每坊设一糴米点,让商户来卖,百姓每日限购若干量,具体由你们开封府决断,坊正负责监督,若敢冒领、虚报、转卖,坊正连坐。”
赵桓还没说完,李若水激动地拍手道:“官家妙啊!要是有泼皮抢粮或多囤粮,那抢的便是全坊的粮,全坊人会一起打他,让百姓自己管自己,太妙了!”
赵桓继续道:“以朕的名义,向吴敏和耿南仲申请八千石粮食,在城中各处设上粥铺,记住,粥里要掺上沙土和树皮。”
聂山伏在地上,长长道:“臣领旨,可有一事,臣不明白。”
赵桓吩咐完,本已经走到门口,闻言脚步一顿,没回头:“说。”
“官家方才教臣的那些,臣听明白了,也服气了,可臣斗胆问一句,官家既然什么都明白,为何不一早明示?为何要让臣像个莽夫一样,先撞得头破血流,才能请出旨意?臣愚钝,可臣不傻,臣看得出来,官家心里装的,比这屋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多,可官家偏偏不肯说,非要逼著臣犯错,逼著臣触怒官家才肯露这一手,臣想不通!”
何栗脸色煞白,拼命给聂山使眼色。
聂山却直直盯著赵桓的背影,眼眶泛红。
赵桓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子曰:不愤不发,不悱不启,若朕轻轻下一道旨意下给你,以你聂山聂伯玉的性子,会轻易遵从吗?”
“臣......恐怕不会。”
“朕允许粮商涨价,在百姓眼里是恶还是善?”
“回官家,自然是大恶。”
“朕让你以朕的名义督造粥铺,又让你往粥里放沙土和树皮,脏不脏?”
“回官家,脏!”
他收回目光,定定看著聂山,然后起身留下一句话:
“所以啊,聂伯玉,你不是粮商眼中的酷吏,朝堂之上也没人攻击你是奸臣,一切都是朕的旨意,是朕逼迫你去做的,你当好这个青天大老爷便是,朕来当百姓和满朝文武眼中的昏君。”
聂山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
“官家……”
赵桓已转身大步离去,衣袂翻飞。
经过此事,赵桓心中五味杂陈,聂山这种人固然是直臣、忠臣。
但一个国家,一个衙门,需要的是能办事和会办事的官员。
为官之人,若决策有误,对百姓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朝中究竟有多少这种愚痴的官员,赵桓心中是一点数也没有。
“这千疮百孔的朝堂和国家,稍有差池便会覆灭。”赵桓嘆了口气。
......
正月初六深夜,赵桓未寢。
他大摆仪仗,在吴敏、李纲等一眾大臣的簇拥之下,登上了酸枣门。
在仪仗队的后方,七八架运输木车装满了酒肉,最后方是一架囚车,宦官李彦披头散髮,被绑在囚车上,似是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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