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他,会是那个变数吗(上) 大宋天子1066
福寧殿,赵曙半靠在厚实引枕上,皇后高滔滔坐在榻边,眉宇间忧色难解。
“许希的法子,可行,朕信。”他开口道。
他对公孙策和展昭也极为感兴趣,但事有轻重缓急,现在还不到正式落子的时候。
“隔著一道宫墙,终究不便。脉象时有变化,方药需隨时调整,行针需及时便捷。他必须能常伴朕侧,至少……要能定期入宫诊视。”
高滔滔抬眸看他,忧虑更深:“官家的意思臣妾明白。可太医局那边……是头一道难关。”
“太医正王显他们,若知道官家弃太医院不用,转而倚重一个宫外郎中,且是与太医院格格不入之人,不啻奇耻大辱。定会以『龙体安危』、『祖宗成法』为由,多番阻挠。到时闹將起来,朝野上下皆知,有损天家顏面。”
她继续道:“不止太医局。宰辅、台諫、枢密等如今对圣躬更是关切万分。若知官家欲用宫外医者,只怕立刻就要上疏力諫,言『国本不可轻托於江湖术士』。”
“韩相公、欧阳参政他们,在此等关乎官家大事上,只怕也会以求稳为主。还有……慈寿宫那边,娘娘的態度,亦至关重要。”
赵曙静静听著,心中也在不断权衡。
太医局的职责与脸面,台諫的直諫,宰辅的谨慎,太后的態度……在“皇帝安危”这顶大帽子下,任何一方都不敢冒险,最终只会选择最保守、最稳妥的路子——
维持现状,继续用太医局那套看似“正统”却可能致命的疗法。
但粗暴干涉,说不定会闹得身体机密,朝野皆知,后果难以预料。
必须迂迴,必须借力,精细操作。
“太医局……”赵曙语气转冷,“王显此人,侍奉两朝,没有大功,也无显过。医术或有,但囿於成见,死守旧方。朕这病拖到今日,他难辞其咎。”
“然其年事已高,骤然贬斥,必惹物议,也寒了其他太医的心。不如……给他个体面。”
高滔滔眼睛亮了:“官家的意思是?”
“荣养。以他侍奉先帝与本朝,勤勉有功为由,给个赏赐,升个虚衔,风光地让他退下去,不再直接负责朕的诊疗。”
“太医局正使一职,可暂不除授。”
赵曙显然对此已有成算。“局中日常事务,由现任副使主理,再择一二资歷尚可者协同署理即可。”
这便是典型的“以副摄正、眾议共管”权宜安排。既避免了因正使空缺导致的事务停滯,又引入多人协同,分权制衡,便於自上掌控。
苏利涉听得仔细,接话道:“官家圣明。此法实为鬆动根基最佳之策。”
赵曙继续道:“至於台諫与宰辅之忧,癥结在於『不信任』与『出意外』。他们怕朕所託非人,怕野路子误事。”
“然,朕之病情,乃宫闈秘事,国之重隱,岂能摆到朝堂上公开爭论?”
他看向苏利涉:“利涉,明日你以朕口諭,私下分告韩、曾、司马、欧阳、吕公弼几位相公。只说朕病中烦闷异常,欲於方药汤剂之外,兼采导引、调摄情志之法,以助康復。听闻宫外有善此道者,欲召入一试。”
他见苏利涉欲言又止,抬手示意听他说完:“你要著重言明两点:其一,此乃朕静养私事,不涉国政。朕坦诚相告,以示不隱。其二,此人只司导引调理、辅以食疗,太医院一切如旧,权责不变。”
高滔滔若有所思:“官家,这是將此事定性为『静养私事』、『辅助调理』,既让他们知晓,全了君臣体面,又堵了他们以『国事』为由公开諫阻之口。诸公皆明事理,多半会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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