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一片狼藉，盾牌碎裂，长矛折断，几名卫兵靠在墙垛上，手臂吊在胸前，腿上裹著染血破布，眼神空洞，早已没了往日训练时的精气神。

他们不是不勇敢，不是不拼命，是真的打光了力气，打垮了建制。

罗特看著他们，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前些天的画面。

训练场上，他一遍遍挥剑，嘶吼著纠正他们的姿势，手把手教他们握矛、举盾、结阵、配合。

不过短短数日，他就把一群半脱產、混吃等死的懒兵捏成了一支有模有样的卫兵队。

烈日下的吶喊、汗水、整齐踏步，一幕幕在眼前闪过，与眼前尸骸、伤员、断刃重叠在一起，刺得人眼眶发紧。

罗特眼眶微红，心里酸涩。

莱奥见此也沉默许久，最后缓缓开口：“把还能走动的卫兵全部集合过来。”

不多时，十几名伤员一瘸一拐聚拢，人人带伤，甲冑破烂，有人垂著头，有人死死攥著武器，不肯鬆开。

他们知道防线守住了，也知道自己伤亡惨重，却没人敢抬头看莱奥一眼，只剩愧疚与无力。

莱奥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有年轻的青涩，有中年的疲惫，有被血染红的鬍鬚，有颤抖不止的手臂。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却清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这一战，你们没有退。克林镇没破，领民没死散，有你们一份功。”

不少卫兵肩膀一颤，有人低头抹了把脸，指缝间渗出血水。

“但你们伤了，残了，累了。”莱奥语气放缓，却带著不容更改的决断，“卫兵队建制，解散。”

现场一片死寂。

有人猛地抬头，眼眶通红：“领主大人，我们还能打……还能守……”

“你们守住过了。”莱奥声音低沉，“接下来，不用你们再拿命填阵，伤的养伤，残的安置，愿意留在领地务农、做工、守仓库，我莱奥一力照应，管吃管住，绝不亏待，但从今往后，不必再站在城墙第一排。”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你们已经拼够了，该活下来了。”

几名老兵嘴唇哆嗦，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低下头，肩膀剧烈起伏。

有人默默放下武器，哐当一声，长矛落地，声音清脆，却像敲在所有人心上。

卫兵队散去了。

城墙之上，真正能战的力量，只剩下不到两百名民兵，以及矮人喷火器、箭塔、城墙工事这些防御设施。

莱奥独自站在空荡的城头，寒风卷著雪粒打在脸上。

他心里无比清晰，靠训练凡人、靠临时拼凑队伍，代价太大、太沉、太不划算。

克林镇不同於其他领地，没有丰富的超凡资源，没有独属的骑士秘法，这些都得靠抢或者交易。

农夫就是农夫，普通人就是普通人，哪怕有意志、死战不退的铁血，终究差了一层。

真要硬碰硬，用人命堆，他耗不起，克林镇也耗不起。

系统兵营召唤出来的士兵不一样。

他们天生服从，天生善战，天生成军，无需数月打磨，无需日日训练，召唤即战。

而且他们两日后还会重新被召唤。

之前他还犹豫，捨不得金龙幣，觉得自己训练人手更省钱。

这一战打醒了他。

莱奥缓缓握拳，眼底冷光渐定。

今后，领地主力防卫，不再靠临时徵募、不再靠普通人苦训，全部依靠系统兵营召唤。

金龙幣、资源、材料，该花就花，用最直接、最稳定、最能死战的力量，守住克林镇。

只是眼下，兵营升级、召唤数量，都缺一样最关键的东西，金龙幣。

而他脚下，正躺著近六百具豺狼人尸体，每一具都是行走的財富。

莱奥抬眼望向拉奥商队的扎营地，露出一丝渴望。

该到收穫时间了，

这一战流的血、付出的惨重代价，必须变成实实在在的力量。

他转身，对身后低声下令：“派人去通知拉奥商队，告诉他们，这批新鲜豺狼人尸体要交易，让他们立刻过来。”

风更紧了。

莱奥望著茫茫雪原，眼神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