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冬暖映心,霜间藏甜 月亮的骑士
寒冬终究是铺天盖地地来了,北风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子,呼啸著掠过村野,捲起地上的碎雪和枯叶,打在脸上生疼。徐世珍的脸颊早已被这凛冽的北风刻出了细密的褶皱,像老树皮般粗糙,泛著冻得发紫的红,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澄澈明亮,藏著连日来未曾散去的暖意——那是98分的骄傲,是拾金不昧的坦然,是与张安琪约定的期盼,更是这个寒冬里,独属於他的温柔光亮。
这一天,是他小记者证上印著的生辰,是他从记事起,第一次有“生日”这个概念的日子。往日的这一天,和寻常的寒冬腊月並无二致,他依旧会陪著奶奶上山捡枯柴,依旧会趴在冰冷的桌前读书,依旧会被北风冻得缩起脖子,从未有过一丝波澜,从未有过一人记得,从未有过一份暖意,驱散这冬日的寒凉。可今日不同,天刚亮,张安琪就攥著一个小小的布包,蹦蹦跳跳地出现在他家院门口,羊角辫上还沾著细碎的雪沫,眉眼间的欢喜,像冬日里难得的暖阳,一下子照亮了这破旧的小院,也照亮了徐世珍灰暗的眼眸。
“世珍,生日快乐!”她的声音清脆,像风铃般穿过呼啸的北风,落在徐世珍耳边,带著甜甜的暖意。不等徐世珍反应过来,她就小心翼翼地打开手里的布包,里面躺著一瓶小小的、圆圆的涂脸霜,玻璃瓶身被她焐得暖暖的,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贺卡,边角被精心地磨得圆润,上面繫著一根细细的红绳,像一团小小的火苗,在寒冬里格外显眼。
徐世珍站在原地,浑身一僵,嘴唇微微哆嗦著,竟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看著那瓶精致的涂脸霜,看著那张带著暖意的贺卡,看著张安琪眼里藏不住的温柔,心里像被一团滚烫的火焰包裹著,驱散了所有的寒冷,驱散了所有的自卑,连脸颊上被北风吹得的刺痛,都仿佛消失不见了。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收到过一份礼物,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记掛著,从来没有体会过,生辰之日,被人捧在手心的温暖。奶奶年事已高,终日为生计奔波,连自己的生辰都记不清,更別说为他准备礼物;那些曾经嘲笑他、捉弄他的同学,只会把他当作异类,从未有过一丝善意;而这个扎著羊角辫的女孩,却把他的生辰,悄悄记在了心里,为他准备了这样一份温柔的惊喜。
张安琪没有察觉他的怔忡,只是小心翼翼地拧开涂脸霜的瓶盖,一股淡淡的、甜甜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像春日里的花香,又像冬日里的暖阳,轻轻縈绕在两人鼻尖。她示意徐世珍低下头,自己则微微踮起脚尖,伸出小小的手指,蘸了一点温热的涂脸霜,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一点点抹在徐世珍粗糙的脸颊上,避开他冻得发紫的眼角,避开他脸颊上细密的褶皱,细细地涂抹均匀。
“世珍,要懂得照顾好自己。”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指尖的温度透过涂脸霜,传递到徐世珍的脸颊上,再一点点蔓延到心底,暖得他眼眶微微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著唇,不肯让它掉下来。他怕自己的眼泪,会打碎这份难得的温柔,会辜负这份沉甸甸的心意。这小小的一瓶涂脸霜,或许在別人眼里,微不足道,可在徐世珍眼里,它却是这寒冬里最珍贵的宝物,是张安琪藏在心底的善意,是他灰暗童年里,最甜、最暖的一束光。
涂完脸霜,张安琪才把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贺卡,轻轻塞进徐世珍的手里,眉眼弯弯地笑著:“这是我给你写的生日贺卡,里面有我想对你说的话,你回去慢慢看哦。”
徐世珍紧紧攥著那张贺卡,贺卡被他焐得暖暖的,仿佛里面藏著张安琪的心意,藏著冬日的暖阳。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贺卡,工整而秀气的字跡,映入眼帘,那是一首小诗,每一个字,都像甜甜的糖,每一句话,都像温柔的光,轻轻撞进他的心底,驱散了所有的阴霾,抚平了所有的伤痕。他一遍又一遍地读著,指尖轻轻摩挲著那些字跡,仿佛在触碰张安琪温柔的心意,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那笑容,像冰雪初融,像春日初晴,温柔而明亮,是他从小到大,最灿烂、最真切的笑容。
致世珍:
时光是个偷纽扣的小贼
却在你衣襟,別满甜甜的糖
枫叶是没写完的贺卡
雨滴在肩头画满小太阳
不用管那些湿漉漉的標点
只拾起你眼底,晃呀晃的光
风抢了贺卡瞎折腾
雨又把褶皱轻轻熨烫
像咱俩的日子,乱乱又亮亮
檐下看落叶追著水珠跑
脚印早被酿成蜜
晕开一圈圈,岁岁都晴朗
你是冬雪吻过的皎洁
落我心上,染透四季清澈
肩头落满碎玉般的霜华
眉眼间,淌著人间的温软月色
掌心拢住一寸冬阳的暖
恰好烘暖世珍生辰的甜
你是热烈又寂静的风
撞进我眼底,掀起温柔的浪
你是梦幻又真实的星
落进我掌心,点亮岁岁寻常
今朝世珍生辰好
愿岁岁欢愉,岁岁都有你我
“时光是个偷纽扣的小贼,却在你衣襟,別满甜甜的糖……你是冬雪吻过的皎洁,落我心上,染透四季清澈……”他轻声念著,声音里带著未散的沙哑,却满是欢喜与珍视,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悄悄滑落,可这一次,眼泪里没有委屈,没有自卑,没有绝望,只有满满的温暖,满满的欢喜,满满的感动。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样一个被命运拋弃、被苦难包裹的孩子,也能被人这样温柔地对待,也能拥有这样甜美的祝福,也能体会到,人间的温情与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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