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旧影归来,命运的歧路 月亮的骑士
奶奶看著爭吵不休的两人,看著徐世珍痛苦的模样,再也忍不住,情绪激动地哭喊起来:“你还提他爹?要不是当年你捲走了家里所有的钱,跟那个男人跑了,他爹也不会急著去河边摸鱼换钱给世珍治病,也不会失足掉下去!他临死前,手里还攥著给世珍买的糖,都化在了手里……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你害死了他爹,现在还要毁了世珍!”
“轰——”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徐世珍的脑海里,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奶奶,又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脸色惨白的女人,眼底满是震惊与绝望。是这样……原来不是意外,是她害死了我爹。她捲走了家里所有的钱,我爹为了给我治病,才会去河边摸鱼,才会掉下去……她是凶手,她是害死我爹的凶手!
女人先是震惊,隨即为了自保而狡辩,脸上的愧疚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自私:“那是他自己不小心!跟我有什么关係?我那也是为了追求幸福!谁知道他那么没用,连条鱼都摸不好,连自己的命都守不住!”
徐世珍如遭雷击,他一步步走向女人,脚步缓慢而沉重,左腿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可他的心里,比腿上的疼痛还要痛千万倍。他看著女人,眼神从仇恨变成了彻底的绝望,连声音都在发抖:“我终於知道了……是你害死了我爹。你现在回来,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想带我过好日子,是因为你觉得我还有利用价值,觉得我能给你和你那个男人带来好处,对吗?”
女人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却依旧强装镇定:“你胡说什么!我是你妈,我怎么会利用你?我只是想弥补你!”
“弥补我?”徐世珍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绝望,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你的弥补,就是让我忘了我爹的仇,忘了奶奶的苦,忘了安琪的好,跟著你这个害死我爹的凶手,去城里过你的好日子?你觉得我会愿意吗?”
他转身,踉蹌著走进屋里,想要收拾自己的东西——他知道,他没有选择。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需要钱治病;他的腿,也只有在大城市才能彻底治好;他要活下去,要变得强大,要赚够钱,回来接奶奶,回来守护安琪,还要……让这个女人,为她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跟你走,但我绝不会原谅你。我去城里,不是为了你的好日子,是为了我自己,为了奶奶,为了安琪,为了我爹。等我不需要你了,我会让你后悔今天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
徐世珍收拾行李时,小心翼翼地把柳条小篮子和《星轨守月》的诗稿放进包里——那是他和安琪之间最珍贵的回忆,是他作为骑士的诺言,是他在这个穷山沟里,唯一的温暖。他轻轻抚摸著柳条小篮子上的星轨纹路,又小心翼翼地抚平诗稿上的褶皱,眼泪滴在诗稿上,晕开了“我披一身晨光熔铸的鎧甲,护你岁岁无尘,岁岁如故”这句话。
女人走进屋里,看到他包里的东西,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嫌恶地皱起眉头:“这些破烂玩意儿带出去干什么?占地方!又不值钱,让人看到了,只会笑话你!”说著,她一把夺过徐世珍手里的包,猛地倒在地上,柳条小篮子掉在地上,被摔得变了形,几根柳条断了下来;《星轨守月》的诗稿,也散落在地上,被她一脚碾了过去。
“不——!”徐世珍疯了一样扑过去,从地上捡起诗稿和篮子,拼命地抚平诗稿上的泥印和褶皱,小心翼翼地捡起断了的柳条,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掉。这不是破烂!这是安琪给我的,是我和她的约定,是我的命啊!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毁了它们!“这不是破烂!这是安琪给我的……是我的命啊!”他抬起头,看著女人,眼神里满是猩红的恨意,一字一句地说,“我跟你走,但是我告诉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我去城里,只是为了治好腿,为了赚够钱回来接奶奶和安琪。等我不需要你了,我会让你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女人看著他眼底的恨意,心里莫名地发慌,却还是硬著头皮说道:“知道了知道了!只要你跟我走,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赶紧走,车还在村口等著呢!”
徐世珍没有再看她一眼,只是小心翼翼地把诗稿和柳条小篮子抱在怀里,用衣服裹好,仿佛那是他唯一的希望。他走到奶奶身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奶奶,我走了,您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药,別太劳累。等我在城里站稳脚跟,等我赚了钱,我一定会回来接您,一定会把您接到城里,好好孝顺您。”
奶奶抱著他,哭得撕心裂肺:“好孩子,去吧,去吧……奶奶没事,奶奶会照顾好自己,会等著你来接我。记住,不管走到哪里,都要做个好人,都要记得,这个小院,永远是你的家,奶奶永远在这里等你回来。”
徐世珍站起身,深深看了奶奶一眼,又看了一眼院墙外——张安琪还站在那里,身影单薄,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他知道,她在哭。安琪,对不起,我要走了。等我,等我变得强大,等我治好腿,等我赚够钱,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一定会兑现我的诺言,做你永远的骑士,护你岁岁无尘,岁岁如故。
他转身,一瘸一拐地朝著院门外走去,怀里紧紧抱著那裹著诗稿和柳条小篮子的衣服,没有再看身边的女人一眼。夕阳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被拉长的线,一头繫著这个生他养他的小院,繫著奶奶的牵掛,繫著他与安琪的约定,繫著他爹的冤屈;一头繫著那个未知的远方,繫著仇恨,繫著屈辱,繫著他未完成的执念。
风卷著枯叶,在他身后打转,像是在为他送行,又像是在为这个盛夏的离別,奏响一曲悲伤的輓歌。小院里,奶奶的哭声隱隱传来,女人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而在院墙外,张安琪看著那个渐渐远去的身影,终於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她手里还攥著一朵刚摘的小白花,那是她准备送给徐世珍的,就像当初他送给她的一样。她的骑士,即將踏上一条遥远而陌生的征途,去往一个没有她的,大城市。而他们的约定,他们的浪漫,他们的星轨与月光,仿佛也隨著这个秋天的落叶,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徐世珍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能听到身后张安琪的哭声,那哭声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让他几乎想要转身,想要留下来。可他不能,他必须走,必须去大城市,必须变得强大。安琪,等著我,等我回来。他紧紧抱著怀里的诗稿和柳条小篮子,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著清醒,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村口,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停在那里,那是属於母亲和她那个男人的世界,是徐世珍从未接触过的、陌生而冰冷的世界。他停下脚步,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村庄,看了一眼那片熟悉的荷塘,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院墙外、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那是他的牵掛,是他的软肋,也是他咬牙前行的底气。然后,他压下心底翻涌的不舍与疼痛,毅然决然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没有一丝迟疑,却也没有一丝留恋。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砰”的一声,仿佛狠狠斩断了他与过往所有的牵连,隔绝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边是盛满温暖、牵掛与诺言的乡村,有奶奶的白髮,有安琪的哭声,有父亲的痕跡,有他所有的光;一边是裹著仇恨、屈辱与未知的城市,有母亲的自私,有继父的陌生,有难以言说的屈辱,有他必须背负的债。徐世珍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缓缓闭上双眼,滚烫的眼泪终於挣脱眼眶,无声地滑落,一滴,又一滴,轻轻砸在怀里的柳条小篮子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也砸在他那颗伤痕累累、却依旧倔强不肯弯折的心上。他清晰地知道,从车门关上的这一秒起,他的童年就彻底葬在了身后的乡村,那些纯粹的欢喜、青涩的诺言,都成了再也回不去的过往;他的骑士之路,也从此蒙上了一层阴霾,变得愈发艰难,愈发孤独。可他没有一丝退缩的念头,也没有一丝放弃的想法——心底的恨意压著他,奶奶的期盼托著他,安琪的等待牵著他,父亲的冤屈望著他。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他保持著最后的清醒,也让他心底的执念愈发坚定:他要忍,忍下所有的屈辱与恨意;他要拼,拼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路;他要变强,强到能护得住奶奶和安琪,强到能让那个害死父亲、毁他过往的女人,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