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上浮,回到人间 龙族:我在卡塞尔召唤亚瑟王
所有的声音一下子全灌了回来。
感觉像有人在世界后台把电闸给推了上去,电流滋啦啦的窜过每根神经。
引擎在轰鸣,高压水泵在运作,还有医护人员乱糟糟的脚步声,江风卷著清晨特有的湿气拍打在金属船舷上。
太吵了。
但对刚从那座死寂青铜坟墓里爬出来的人来说,这种嘈杂反而跟天籟一样。
摩尼亚赫號的甲板上一片兵荒马乱。
探照灯的光束还没来得及关,在熹微的晨光里显得很多余,像这一夜惊魂未定后残留的惨白眼神。
夏言觉得自己现在的姿势一定很没有高手范儿。
他大字型的摊在一堆缆绳旁边,肺跟两个破风箱似的,贪婪的抽吸著带柴油味跟鱼腥味的空气。
这种平时闻起来让人皱眉的味道,现在却比他在卡塞尔学院喝过的任何一杯红茶都香甜。
那是一种活著的味道。
刚才那一波透支实在太狠。
体內的先天一炁被榨的一滴不剩,经脉里那种空荡荡的酸痛感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
要是现在有个拿扫把的大妈过来,估计能把他像扫垃圾一样扫进江里去。
“让开!快让开!担架组!!”
“准备肾上腺素!可携式除颤仪充能!”
“a组负责叶胜专员!b组负责酒德亚纪专员!c组...该死,c组去看看那个把船板砸裂了的傢伙!”
有人在他耳边大呼小叫,隨后几只戴著乳胶手套的手就在他身上一阵乱摸。
“別摸了......我没少零件。”
夏言有气无力的嘟囔一句,想拍开那个正在扒他眼皮检查瞳孔的护士,“就是有点低血糖,能不能先给我整两块巧克力?最好是德芙的,丝滑一点。”
那个护士愣了一下,显然没见过刚从八十米深水底下不带氧气瓶衝上来还能点菜的怪胎。
“意识清醒!瞳孔反应正常!心率......心率有点快但还算稳定!”
护士转头喊道,声音里透著一股见了鬼的不可思议,“但他全身肌肉都在痉挛,体温高得嚇人!!”
“那是运动过量,跟你跑完五公里后的酸爽差不多。”
夏言闭上眼,任由他们把自己搬上担架。
他不想动,但他想看。
他微微的侧过头,视线越过忙碌的人群,落在甲板的另一侧。
那里才是今晚的主角。
叶胜跟酒德亚纪被分別放在两张並排的急救床上。
他们的样子是真狼狈。
叶胜那套引以为傲的定製防护服已经变成了破布条,身上全是细密的划痕,那是高速水流跟碎石留下的吻痕。
他的脸白的像张纸,嘴唇冻的发紫,眼镜早就不知道丟在哪条水沟里了。
亚纪的情况更糟一些,她的长髮湿漉漉的粘在脸颊上,呼吸弱得像风里的烛火。
但他俩还活著。
胸膛还在起伏,心臟还在跳动,热血还在血管里流淌。
没变成冰冷的尸体,没变成江底漂浮的垃圾,也没变成若干年后档案袋里两张黑白的照片。
医护人员正在手忙脚乱的帮他们卸下沉重的装备。
“氧气面罩摘除!气道通畅!”
“快!给亚纪专员输氧!”
隨著面罩被取下,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好穿透峡谷的云雾,洒在他们的脸上。
叶胜费力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好像还没从那个只有黑暗和尸守的噩梦里醒过来。
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手指在虚空中抓挠两下,像是在找什么救命稻草。
“亚......亚纪......”
旁边的医护人员刚想按住他让他別动,却被另一只手拦住了。
那只手同样苍白,同样颤抖,却坚定的伸了过来,紧紧的扣住了叶胜的手指。
十指相扣。
死死的扣在一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酒德亚纪也醒了。
或者说,她一直就在等著这一刻醒来。
她侧过头,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熟悉的脸。
那是她在缺氧昏迷前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是她在那个寒冷死胡同里唯一的暖源。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没有那种狗血剧里的抱头痛哭,也没有劫后余生的歇斯底里。
他们只是看著对方。
就那么安静的看著,仿佛要把对方的样子重新刻进骨头里。
周围的嘈杂声好像在这一刻消失了。
那些忙碌的医生还有焦急的船员跟轰鸣的机器,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在这艘叫摩尼亚赫號的孤舟上,在这个刚逃离地狱的清晨,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突然,叶胜笑了。
那个平时总是一丝不苟连领带歪了一毫米都要扶正的精英专员,此刻笑的像个拿到了糖果的傻孩子。
他顾不上身上插著的管子,顾不上医生惊恐的阻拦,猛的坐起身,一把將旁边的女孩扯进了怀里。
动作粗鲁蛮横,却又带著一种要把对方揉进身体里的绝望力度。
“咳咳......”
亚纪被他勒的咳嗽几声,但她没有推开,反而伸出双手,环住了叶胜那个还在滴水的脖子。
她把脸埋在叶胜的肩膀上,肩膀剧烈的耸动起来。
没有声音,只有眼泪。
滚烫的眼泪混著江水,瞬间打湿了叶胜的潜水服。
“我们......回来了。”
叶胜把脸贴在亚纪湿漉漉的头髮上,喃喃自语,“我们回来了,亚纪。”
夏言躺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嘴角压都压不住的往上翘。
如果手里有相机,他一定要把这一刻拍下来,然后洗成黑白照片,寄给那个躲在幕后写剧本的所谓命运之神。
看看吧,混蛋。
这就是凡人的反击。
哪怕是被写死了结局的配角,也有权利在这个操蛋的世界上,给自己加一场吻戏。
“嘖,这酸臭味。”
夏言吸了吸鼻子,感觉刚才那种濒死的虚弱感都被这波狗粮给冲淡了不少,“saber,你也不管管?这可是公眾场合。”
saber正坐在他不远处的系缆桩上。
她身上的鎧甲已经解除,恢復了那件標誌性的米色风衣。
只不过风衣现在湿透了,紧紧的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线条。
她手里拿著一块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压缩饼乾,正小口小口的啃著,像只正在进食的小仓鼠。
听到夏言的话,她停下了咀嚼的动作,那双碧绿色的眸子安静的注视著拥抱在一起的两人。
“这是骑士最好的勋章,master。”
saber认真的说,腮帮子还微微鼓著,“守护想要守护之人,这就是挥剑的意义。而且......这饼乾有点干,我想喝牛奶。”
“行行行,回去了给你买一吨牛奶,让你泡澡都够。”
夏言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挡住了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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