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新敌设局深,诱江无涯 蜈蚣吞天:从阴沟崛起的妖变之主
他知道,这个人已经无法自救。蛊虫操控之下,意识早已模糊,哪怕他曾是真心求助的凡人,此刻也成了敌人手中的傀儡。
但他不能杀他。
杀了他,等於打草惊蛇。幕后之人必然已在远处监视,一旦发现诱饵失败,便会立刻改变计划,甚至提前引爆其他陷阱。他必须继续走下去,走到他们设好的局里,亲眼看看,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好。”他终於开口,“我跟你去。”
灰袍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鬆弛。
江无涯跟在他身后,踏入浓雾深处。雾气裹住身形,视线缩短至五步之內。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开始倾斜,坡度缓慢上升,像是通往某个高地。风域仍在运转,但雾中有种奇异的阻隔感,仿佛空气被某种力量刻意扰乱,影响了气流传递。
又行半刻钟,前方雾气稍散,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中央立著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屋顶塌陷,墙垣倾颓,门匾歪斜掛著,依稀可见“石坳”二字。庙前有一口枯井,井口封著石板,周围散落著几件破旧农具。
“到了。”灰袍人站在庙门口,“我娘就在里面躺著。”
江无涯站在空地边缘,没有立刻上前。他环顾四周,风域扫描每一寸土地。庙宇结构简单,无埋伏跡象;枯井深度不足八尺,不可能藏人;地面坚硬,近期无人挖掘痕跡。一切看似平常,却正因为太过平常,反而显得异常。
一个濒临死亡的老妇,会被安置在这种荒废破庙里?连基本遮风挡雨都做不到。
他在等。
等对方下一步动作。
灰袍人走进庙內,片刻后探出头。“你……还不进来吗?”
江无涯迈步向前,踏入庙门。
庙內光线昏暗,只有一缕阳光从屋顶破洞斜射而下,照在角落一张草蓆上。席上果然躺著一人,身上盖著褪色蓝布,头脸被遮住,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微弱。
“她快不行了。”灰袍人跪坐在旁,声音沙哑,“求你……救救她……”
江无涯走近草蓆,伸手探向那人手腕。指尖刚触到皮肤,便察觉不对——体温过低,脉搏极慢,几乎是假死状態。正常垂危之人,即便气息微弱,也会有挣扎求生的本能反应,可这具身体毫无波动,像是一具精心布置的傀儡。
他收回手,看向灰袍人。“我没有隨身带药。”
“你有。”灰袍人抬头,眼神忽然变了,不再是哀求,而是冰冷的篤定,“你袖子里藏著三粒蜡衣丹,其中一粒是『续命丸』,专门用於吊住將死之人的气息。交出来,否则你现在就会死。”
江无涯站在原地,未动分毫。
他知道,局已闭合。
从他踏入这片空地起,四面山林中已有数十道气息悄然逼近,虽极力隱藏,但风域仍捕捉到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这些人分布在三百步外,呈弧形包围,等待信號发动。
幕后之人很聪明。不用强者直接现身,而是利用一个被控制的凡人作为引子,让他心生怜悯,主动踏入陷阱。他们算准了他会犹豫,会怀疑,但最终仍会选择救人——因为他是江无涯,即便多疑,也不会对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视而不见。
哪怕只有一成可能是真的,他也会试。
而现在,他们动手了。
“我可以给你药。”他缓缓开口,右手移向袖口,“但你要答应我,让我亲自餵她。”
灰袍人冷笑。“不必演了。把药拿出来,然后趴下,双手抱头。否则,下一刻你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江无涯看著他,忽然笑了下。
不是嘲讽,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平静的瞭然。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
要么当场反抗,面对未知数量的埋伏者,胜算渺茫;要么顺从,暂时保全性命,寻找破局机会。
他选择了后者。
“好。”他说,“我给你。”
他慢慢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红色丹丸。丹丸入手温热,表面泛著淡淡光泽。
灰袍人盯著那颗药,喉结滚动了一下。
江无涯走向他,脚步平稳。三步,两步,一步。
就在他即將递出丹药的瞬间,灰袍人猛然抬头,眼中黑芒一闪——
那是蛊虫即將引爆的徵兆。
江无涯停步,距离对方仅一步之遥。
他没有递药,也没有后退。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被操控的躯壳,低声说:“对不起。”
然后,他將丹丸收回瓷瓶,塞进袖中。
“我不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