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碑文未尽之意 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台阶一直向下延伸,通幽深暗。
暗流涌动,推著他们分开水波,不断向前。
湖底没有岸上那么阴冷,越靠近墓室,灵气越发充沛。
坟墓似乎藏著什么非同寻常的东西。
眾人不约而同意识到这点,却还是提心弔胆,不敢稍纵懈怠。
生怕跳出什么鬼灵精拦路虎,机缘面前白白送了性命。
半个时辰过去,墓室终於展现真容。
却见空旷石室之中,无有明珠玉蚌,彩石珍砂。
枯骨静坐蒲团,血肉尽销,却有一派祥和端庄之象。
那大概就是刘洞九的尸骨了。
但在石室入口处,还坐著一尊嶙峋顽石,上头刻有字样,色泽褐然,应是前人以血写就。
单只一句——静室独处,万念俱灰。
似乎还缺了半句。
张养己喃喃自语:“思己之过,首罪自陈。”
“畜生!思己之过?你何曾思过?”
刚念出口,老道也不顾什么仙风道骨勿造口业,张口便骂道:
“千古罪人藏头露尾,坐化之时竟还恬不知耻,冒用派中戒言在此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你在搞什么名堂!”
说罢。
他不顾眾人阻拦,手提拂尘,站在礁石下一挥而就,续上下联。
忽然之间。
礁石摇撼旋移,让出通往石室的道路。
“轰隆”一声,整座墓室都震了震,外壳陆陆续续脱落。
待得烟尘浮波而散,这才显出一篇碑文。
同样是以血书就,涂涂抹抹,略可窥见落笔者悲愴之心。
“余生於草野,一介粗鄙之身,幸得恩师垂怜,拜入观中。”
“十九岁学道,两月胎息,三年练炁,筑就中等道基,得志猖狂数年,自以为命由己定,大道在望。”
“適时,妖人费望疏进言,称殷血门有奇术,能擢升紫府异象,其言曰开解山门大阵半刻,便將此法授於我用。
“余信以为真,自认为观中戒备森严,鬆懈半刻不会有何妨碍,同恩师商议一番,得了首肯,私下解了大阵,不料想酿成大祸……”
“陈人刘洞九,少为江湖游侠,喜繁华,好快刀,好骏马,好美女,好华灯。”
“后入道修行,道行微末,坐井观天,夜郎自大,为人愚弄,以至观中基业涂炭,枉害师门长幼性命。”
“回首数十年前,真如隔世。”
“所幸盗回观中重宝,若有后人至此,望將其与余颅骨一同带回派中,剩余诸多外物,君可自取之。”
“升米道罪徒,刘洞九留。”
“……”
一篇看罢。
眾人心绪复杂,头脑混乱。
想不到多年前的那桩旧事,似乎还另有隱情。
张养己神情复杂,攥著拂尘呆呆看著碑文,喟然无语,良久后才幽幽一嘆,缓缓鬆开了嵌入皮肉的手指。
缕缕鲜血在冰凉刺骨的湖水中翻腾,不多时便被稀释得无影无踪。
成见由来已久,怒令智昏,他冷笑连连:
“倘他有心赎罪,何不负荆回山,亲自归还重宝,枯死在这个鬼地方,就不怕落入歹人之手?”
“对啊,为什么不呢?这个刘洞九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还装什么忠心,石室之中根本没有重宝,恐怕是引我们上鉤的託辞。”
土猴子捏著下巴,盖棺定论:“我看,咱们还是小心些为妙。”
“不,也许是真的。”
冯曜与林怀海对视一眼,已然明了,沉声说道:
“倘刘洞九真的盗回丰粮钟,绝不可亲自回山。”
“啊?”土猴子满脸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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