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凤尾绿咬鹃
殷绿在四星级宾馆门口,看到了剧组的车。
听同行业的朋友说过,剧组的早餐都放在固定位置,会在群里通知,每个人按需领取。
演员化妆很早,一般凌晨四点多就会送过来,也没人看管,基本上每天都有剩下的。
殷绿鬼使神差地顺著楼道往上走,她想碰碰运气,会不会遇到没人看管的保温箱,里面放满了热气腾腾的白粥、金黄的炸春卷和肉包子。
殷绿的脚步钉在了消防通道的门口。
理智告诉她,到处都有监控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可尊严在极致的飢饿和绝望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她趁著一个服务员转身的间隙,心臟狂跳到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飞快地从餐车最末尾的餐盘里抓了一个用保鲜膜包好的奶黄包和一颗水煮蛋。
她像个小偷一样,闪身钻进昏暗的楼梯间,背靠著冰冷的防火门,手抖得几乎剥不开那颗蛋。
也顾不上了,狼吞虎咽地將冰冷的鸡蛋囫圇咽下,又迫不及待地撕开奶黄包的保鲜膜,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太急了,干噎的包子糊在喉咙口。
呛得她眼泪直流。
弓著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狼狈不堪。
就在她咳得满脸通红、眼泛泪花,几乎要背过气去的时候——
“嗒”的一声。
清脆的,像是皮鞋鞋跟轻轻落在楼梯平台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你——”
殷绿整个人僵住了。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逆著楼梯间窗口透进来的、微弱的晨光。
一个身形高挑挺拔的男人站在上一层的楼梯转角处。
他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外面套著件质感极好的羊绒大衣。
像是刚从某个宴席或夜场出来。
周身带著一股与这昏暗楼道格格不入的清贵气。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咬了一半的豆腐肉包,和她沾著蛋黄碎屑的嘴角上。
殷绿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足以將她淹没的羞耻感。
久別重逢。
竟然是他无意撞见她在偷拿人家的早餐吃。
那个清高又骄傲的校园文艺女神。
跌落神坛后,面目全非。
殷绿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
但……
绝不是在这样一个窘迫狼狈、如同乞丐的时刻。
她后悔了。
周杳凤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大约两三秒。
他的眼神很深,看不出什么情绪。
没有惊讶,没有鄙夷,甚至没有什么波澜,就像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就在殷绿几乎要窒息的时候。
他忽然动了。
他神色自若地走上前几步,仿佛只是路过。
然后,他从大衣內侧的口袋里拿出一个质感极好的皮夹,从里面抽出两张红色的纸幣,递到她面前。
他的声音清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仿佛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去买两包黄鹤楼。”
殷绿愣住了,眼睛因为刚才的咳嗽还蒙著一层水汽。
怔怔地看著他。
没动。
他似乎误解了她的迟疑,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语气里依旧没有半分施捨或怜悯,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如果没有,就买软中华。”
这一刻,殷绿明白了。
他没认出她,以为是剧组的工作人员。
极小概率,他是用这种看似礼貌实则將她推得更远的方式,保全了她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可怜的自尊。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衝上鼻腔。
殷绿猛地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瞬间涨红的脸颊和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她飞快地伸出手,几乎是抢夺般抓过了那两百块钱。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手指。
像被烫到一样缩回。
转身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跌跌撞撞地衝下楼梯,逃离了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
她最终也没有去给他买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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