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凤尾绿咬鹃
王局认为科幻,应该给人类带来更加美好的思想和生活。
等王局落座时,殷绿已经看完了这本书,並且提炼出了他的中心思想。
他很讶异,因为有些话由於审核制度,在节目上说得比较委婉,甚至乾脆不讲。但眼前的女孩子却有著超越年龄的睿智和敏锐。
王局半开玩笑地说:“我在你面前,就跟赤身裸体没穿衣服一样。”
殷绿並不理会,而是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经歷,用“梦境”包装后,讲述给王局。
可是王局听完,几乎没什么表情,只是问她:“你上一期爆火的节目我很认真地看了,主持人问你,你做梦吗?你说:“我没有梦”。所以我觉得,你刚刚说的这些,不是你的梦吧?”
殷绿停顿了两秒。
然后问:“那你认为是什么?”
王局双手抱胸,认真地盯著她的眼睛,陷入了思考。
殷绿並不闪躲。
大约过了半分钟。
他得出了自己的结论:“你要是有精神疾病,应该去找心理医生。但你选择绕过医生,来找我諮询。应该是真的遇上什么科学无法解释的事儿了。”
殷绿的眼睛眨了眨。
王局又说:“殷总,你刚刚,是不是隱瞒了什么关键信息了啊?我觉得你讲的故事,不完整。”
殷绿问:“哪里不完整?”
王局的书,很重视逻辑。
“如果你真的做了对不起他的事,而他又一直对你怀恨在心,为什么还要一直明里暗里地帮助你呢?他不应该挟嫌报復才对吗?而且一个被设定成復仇工具的男主角,就是现在流行的美强惨人设,为什么要在位移世界里,跟一个自己完全看不上的女人,共享生命?”
“所以你认为,最主要的问题是……”
“逻辑不通。”
王局说,“你把故事大纲发我看看,我可以给你提几点建议。”
殷绿有些失望。
她觉得最有可能为她解“梦”的人,竟然觉得她在讲故事。
“那你觉得,身处位移世界中的女人,要如何回到原本的世界呢?”
王局问:“为什么非得要回去?”
殷绿说:“未经允许拿了別人的东西,总要还回去吧?”
“殷总很有道德感……”王局说,“不过万一这个女人本身就是个反派呢?”
“不可能!”殷绿对自己的立场还有很有自信的,她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可能是反派。
王局又拿出他写科幻小说那套东西:“你的故事还未定形,一切皆有可能嘛。纯好人也有黑化的,如果我是来写的话,这个女人已经完全具备当反派的要素,让她去做坏事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殷绿否决了:“我不希望她是反派。”
“那她亲近的人呢?她爸爸或者妈妈是最大的反派。”王局十分熟稔地分析道。“你刚才不是说,她妈妈曾经被质疑窃取最好的朋友的才华和人生吗,像这种习惯不劳而获的女人,要在丈夫面前偽装成贤妻,在女儿面前偽装成良母,很適合深入挖掘。还有女人的爸爸呢,爸爸无法接受妈妈自私的真面目,这么多年爱上的是一个虚假的人设,爭吵中失手杀害了妈妈……”
殷绿沉默了片刻。
三天前,她在葡萄园见到的,正是失踪多年的父亲,殷俊。
——
殷绿从未想过,还能再见到他。
也从未想过,父女团圆的戏码会这么快速地在位移世界里上演。
毕竟在原本的世界中,殷绿一直苦寻了很多年爸爸的下落。
刚开始的时候,警方也希望殷绿能配合一些工作,包括发邮件、打电话,公开上网发帖。但殷俊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有人怀疑他盗用別人的身份生活,有人怀疑他在朋友的帮助下,早就潜逃出国了。
殷绿隱隱有种感觉,她会感受到爸爸並未走远。
是一种很奇妙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比如从前的元旦节,家长都会来学校观看文艺匯演,然后到班级里聆听学期总结,因为元旦节多数家长都放假,有空閒时间,学校一直这样安排。可自从家里出事,殷绿就成了没人要的小孩儿。原本属於她的节目也被替换。习惯压轴登场的小公主,瞬间变成冷嘲热讽的对象,最后老师只能安排她参加班级合唱。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殷绿偷偷抹掉了没忍住掉下来的眼泪。
那天散场时,门卫递给了她一个扎了粉色蝴蝶结的水晶球,说是有人匿名从国外寄给她的。
殷绿的心瞬间亮了起来。
她第一直觉反应就是爸爸,或许爸爸自己现在的处境也很艰难,可是万幸,他始终没有忘掉她,还牵掛著她。
殷绿抱著水晶球往班级里走,心里很明亮。
同学们看到后都很羡慕,瞬间又围著殷绿,问东问西。
那个水晶球很漂亮,倒转时还会有音乐和灯光,里面的灰姑娘跟著音乐翩翩起舞。
“是我爸爸寄给我的。”殷绿很自豪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