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双面李勣 朕,才是大唐真天子
李勣脸色瞬间变了。
方才还在议论朝堂风云、指点帝王心术的英国公,此刻一张脸拉得老长,眼睛里满是惊怒。
他一把扶住少女,声音比方才在殿上急了不止三分:
“我的乖女儿?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李勣戎马一生,灭突厥、平薛延陀、定辽东,一身杀伐气连朝中老將都忌惮。
几个儿子皆是战火里出生,从小当狼崽子养,摔打惯了。
可唯独这个幼女李婉,是他年过半百才得来的心头肉。
老来得女,疼得跟眼珠子似的,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
此刻被女儿一哭,这位见惯风浪的老將,满心满眼只剩下护犊的忧心,半点风度都顾不上了。
李婉只是哭,说不出话来。
李勣心头一紧,伸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声音放软了几分:“別哭,告诉阿耶,出什么事了?”
李婉抽抽噎噎,眼泪糊了满脸:“阿耶……有人欺负我……”
李勣闻言,眼中寒光一闪,握住女儿的手微微收紧:“谁?”
这一个字,冷得像刀子。
李震在一旁看得清楚。父亲方才议论长孙无忌时,都没有这般神色。
李婉抹著眼泪,正要控诉那个自称李裕的恶徒,忽然想起那恶徒说的话。
“姑娘仗著家世耀武扬威,跟那猎人有什么区別?你以为你爹的名头能嚇住所有人?”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如果我现在告诉阿耶,不正是证明他说得对吗?
我李婉,就只会靠阿耶撑腰?是个仗势欺人之辈!
她咬住嘴唇,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委屈和倔强。
李勣看著女儿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心里一阵发慌:“婉儿?到底是谁?你倒是说啊!”
李婉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闷声道:“没……没什么。”
李勣愣住了。
李震也愣住了。
方才还哭著喊著衝进来,这会又不说了?
李勣深吸一口气,耐著性子问:“那你说,谁欺负你了?阿耶替你做主。”
李婉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不用了,阿耶。没人欺负我。”
李勣盯著她看了半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此刻却一点看不懂自己女儿的心思。
“那你哭什么?”
李婉小声说:“我……我买香粉,去晚了,没买到。”
这话鬼都不信。
可李勣看著女儿那副低著头、脸涨得通红、死活不肯再开口的模样,终是嘆了口气。
他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髮,语气软了下来:“行了,没买到香粉算什么大事。明天阿耶派人去给你买,买最好的。”
李婉抬起头,挤出一个笑脸:“谢谢阿耶。”
那笑容落在李勣眼里,分明带著几分勉强。
李勣心里更犯嘀咕了,可也知道这会儿问不出什么来,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歇著吧,衣裳都哭脏了,明日让人给你做新的。”
李婉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阿耶,”她轻声道,“二兄回来了么?我想去找他。”
李勣眉头一挑:“那个浪荡子,今日一天没见踪影,此刻也不知去了哪里了。”
李婉咬了咬嘴唇,小声道:“那我去找二兄。”
她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李震小心翼翼地开口:“阿耶,小妹她……”
“我知道她没说实话。”李勣打断他,声音低沉,“可她不说不说,自有不说的道理。回头你给二郎说一声,让他回头问一问?”
李震怔了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李勣摆了摆手:“行了,你也下去歇著吧。”
李震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李勣一人。
他重新坐回榻上,脑海中却不再是朝堂上的风起云涌,而是女儿那张掛著泪痕、欲言又止的脸。
良久,他轻轻嘆了口气。
“这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