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拿奖 1978:从婴儿开始增加智商
陆沉拿出了前世调试精密仪器时的全部耐心。
他一遍遍计算,一遍遍修改电阻电容的参数,一遍遍焊接、测试、调整。
工作檯上堆满了演算的草稿和废弃的元件。
他的手指被电烙铁烫出过水泡,眼睛因为长时间在煤油灯下看细小的元件和线路而布满血丝。
但他沉浸其中,几乎感觉不到疲惫。
那种在极端限制下,用智慧和双手一点点逼近目標的感觉,带著一种近乎自虐的成就感。
家里的氛围也悄然变化。
母亲糊纸盒的动作更轻了,晚上儘量不打扰他。
姐姐陆敏做完作业,就安静地坐在旁边,有时帮他递个工具,更多时候只是默默陪伴。
父亲陆庆国下工回来,常常会站在门口看一会儿,然后去院子里,用他那双搬卸重物的手,帮陆沉把需要的木料切割、打磨得更规整些------陆沉决定为这套测试套装做一个像样点的便携木箱。
日子在松香的气味、广播的杂音、万用表指针的轻微摆动和铅笔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中,飞快流逝。
横塘镇的春天彻底过去,初夏的阳光开始有些灼人。
学校里关於六一县里展览的消息也传开了,李老师找陆沉谈了几次,言语间满是期待和隱隱的担忧。
王建国则四处宣扬他沉子哥要去县里打擂台,兴奋得像是自己去一样。
五月下旬的一天晚上,陆沉完成了最后一次关键调试。
他设计的rc桥式振盪电路,在更换了宋国栋给的金属膜电阻和云母电容作为关键选频元件后,起振稳定了许多。
输出幅度通过一个简单的电位器调节,虽然波形肯定不是完美的正弦波,但用耳朵贴近喇叭(他找了一个从旧电话机上拆下来的小听筒作为输出指示)仔细听,声音还算纯净,没有明显的破音或杂音。
频率调节旋钮转动时,音调变化也大致连续。
他小心地將振盪器电路板、电池盒、电位器、开关和输出插座,安装进一个父亲帮忙做好的、比之前收音机木盒稍大、內部有隔断的松木箱里。
箱子表面,他用墨水写了简易音频信號源几个字,旁边画了个简单的波形符號。
收音机也经过打理,外壳重新打磨上了一遍清漆(用桐油代替),看起来精神不少。
两个木箱可以並排放在一起,用皮带扣固定,组成一个完整的无线电测试套装。
最后一步,是写说明书。
这次他写得更加详细,不仅说明了收音机和信號源的製作原理、功能,还重点描述了如何利用这套简单的设备进行一些基础实验,比如验证放大原理、观察简单调製现象等。
他儘量用浅显易懂的语言,配上清晰的示意图。
他知道,县里的评委可能更看重作品的教育意义和启发性。
做完这一切,已是深夜。
万籟俱寂,只有窗外草丛里夏虫不知疲倦的鸣叫。
陆沉看著並排放在桌上的两个木箱,在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下,它们显得朴素甚至有些笨拙,但內里却凝结了他来到这个时代后几乎全部的知识、心血和来自家人、宋师傅、刘干事点滴帮助的希望。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交给县一中的那台破示波器,交给评委的眼光,交给这个时代的评判標准。
几天后,六一儿童节前夕,县教育局的正式通知下发到横塘镇小学。
李老师兴奋地告诉陆沉,学校决定派她带著陆沉和作品去县里参加展览,所有费用由学校报销。
这在经费紧张的镇小学,是极为罕见的支持。
出发前一天,陆沉去农机站向宋国栋告別。
宋国栋没多说什么,只是仔细检查了一遍他的测试套装,听了听信號源的声音,点了点头。
“去吧。
稳著点。
成不成,都別慌。“
陆沉重重点头。
六月一日清晨,天还没大亮,陆沉抱著用旧床单仔细包裹好的木箱,跟著李老师坐上了开往县城的早班车。
李老师显然也有些紧张,一路上反覆检查著介绍信、作品標籤等材料,又叮嘱陆沉一些注意事项。
陆沉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怀里紧紧抱著他的作品。
县里的展览设在县文化馆的礼堂,比镇文化站气派得多。
红布横幅,彩色標语,气氛热烈。
来自全县各个中小学的几十件作品陈列在铺著白布的展台上,琳琅满目。
有小发明,有小製作,有动植物標本,有科学幻想画。
其中不乏一些看起来颇为精巧的作品,比如用自行车零件做的风力发电机模型,用废胶片和透镜做的幻灯机,还有结构复杂的机器人手臂模型(虽然只能做简单动作)。
陆沉和李老师找到指定的展位,小心地打开包裹,將两个並排的木箱摆放好,插上作品標籤和说明书。
他们的展位在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
旁边是一个城关小学五年级学生做的自动浇水装置,用虹吸原理和槓桿控制,看起来挺巧妙,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相比之下,陆沉那两个朴素的木盒子,显得有点寒酸。
开幕式后,评审和参观开始了。
几位评委(有教育局领导、学校老师、还有一位从地区请来的科技馆工作人员)在一件件作品前驻足,听取小作者的介绍,提出问题。
轮到陆沉时,几位评委走了过来。
看到標籤上横塘镇小学一年级陆沉时,几位评委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又看到作品名称简易无线电测试套装(收音机/音频信號源),以及旁边那两件实在谈不上美观的木盒子,惊讶变成了怀疑。
“一年级?这是你做的?“那位地区来的科技馆工作人员,一个戴著眼镜、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开口问道,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信。
“是的,老师。
“陆沉平静地回答。
“怎么证明是你做的?“另一位评委,县一中的物理老师问道。
李老师有些著急,想开口解释。
陆沉却先一步,打开了木箱的后盖,露出了里面的电路板。
“里面所有的焊点都是我焊的,线路是我自己画的,腐蚀的。
宋国栋师傅和学校的李老师可以证明。“
评委们凑近看了看电路板。
虽然元件普通,但焊点乾净整齐,线路清晰,確实不像胡乱拼凑。
尤其那块信號源的板子上,用了不多见的集成电路(虽然是旧的μa741),布局也颇有章法。
地区来的评委推了推眼镜,语气缓和了些:“那你演示一下,怎么用?“
陆沉点点头。
他先打开收音机,接上自带的一段导线作为天线,熟练地调出一个清晰的广播电台。
然后,他打开信號源木箱的开关,调节输出幅度和频率旋钮,將信號源的输出线小心地靠近收音机的磁棒天线。
立刻,收音机里清晰的广播声被一阵音调可调的呜------声所覆盖。
隨著陆沉缓缓旋转信號源的频率旋钮,收音机里的呜声音调也从低到高平滑变化。
“这是用我的信號源输出的信號,去干扰收音机接收的广播信號。
陆沉解释,“通过调节信號源的频率,可以听到差拍声的变化,说明信號源在工作,並且频率可调。“
接著,他断开信號源,收音机里重新响起广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