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度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他推开小院通向大街的柵栏门，借著拐弯的间隙，不动声色地偷偷瞥了一眼——果然，红莲悄悄跟了上来。

此刻正是初夏，红莲穿著当地最常见的黑色长袍，头顶罩著深色兜帽，混在大街的人潮里毫不起眼，至少不会因为跟踪楚度，被路人指指点点。

楚度边走边掏出钱包，里面有他的类似身份证一样的小卡片。

这个国家的官方语言是英文，无论是口头交流还是书面文字，都是楚度这个高中英语水平的人，能连蒙带猜勉强看懂、听懂的程度。

巴特尔——新撒市xx街xx號。

这就是他的新家了。

楚度收起卡片，又转头扫了一眼，红莲果然还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他索性不再理会，埋头继续往前走。

这个国家的公共运输体系一定程度已经快瘫痪了，反正他是没怎么在街道上看到过公交车，往来的都是密集的行人、自行车大军、三蹦子和摩托车。

大街上乱糟糟的，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起，好在有楚度这个身材挺拔的大男人走在前面，身后紧隨的红莲被路人默认是和他一起的，竟没人敢上前打扰。

这种微妙的跟踪，一直持续到楚度走进自己“家”的小院。

走到院门前时，楚度刻意“忘了”关上柵栏门，眼角的余光瞥见，红莲在院门外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毅然决然地踏了进来。

他这个房子里也是堪称家徒四壁的状態，没有家人，存款也找不见，基本就他钱包里那点本国货幣了。

但正如之前所说，这是废纸。

刚才从市场穿行的时候，楚度已经发现了，现在市面上流行的货幣已经从本国货幣变成了刀乐。

这就很讽刺了，明明是被对方侵略，但平民在即將灭国之下，却开始先一步接受对方的货幣取代本国货幣。

楚度没有刀乐，明天开始就得出去搞点钱了，不过至少今天还是能过去的，他翻了翻厨房，发现一个类似瓮的土盆里，居然放著一些干硬的麵饼。

上面甚至有一些芝麻和葡萄乾，他掰了一块送进嘴里。

发现味道还不错。

楚度正想给红莲拿过去，但紧接著一种心悸的感觉传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如果这么做就会违规了。

恶魔的限制，基本锁死了他能够主动对红莲做的任何事情，包括给她吃的、给她提供住宿、教授她格斗经验等等。

而且判定规则相当唯心：只要他有类似念头，就会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出现。

仿佛只要他这么想，然后这么做，就会立刻试炼结束。

但这是一个正在崩溃中的国家，如果不给红莲提供吃住，那这样一个女孩多少天会没了，那都不敢想。

“唉……”

楚度轻轻嘆了口气，索性换了个思路，在心里反覆默念：我是一个浪费粮食、还想通过復健，重新站上拳场的运动员。

“我好浪费啊。”

咬了一半，他直接抬手，將剩下的麵饼从窗户扔了出去。

然后他屏息凝神，果然过了片刻，传来了仿佛小老鼠般啃食的声音。

呵，不傻。楚度咧了咧嘴。

就这样一直到晚上，楚度睡到一半，嫌弃床铺太挤，於是又把自己的被子顺著窗户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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