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无灵根,亦可修行! 长生修仙,从百岁开始
人生七十古来稀。
百岁更是可堪人瑞,人间祥瑞也。
像这般年纪还身康体健,能吃能喝的老人,对当地的官员来讲已是可以当做政绩匯报朝廷的一件事了,说不得还能直达天听,得皇帝赏赐。
只是以如今方正在凡俗间所执掌的权势和地位来说,这些东西反倒是无关紧要了。
门外成千上万人正在为他贺寿而忙碌著,有宾客不远万里而来,只为能在宴席上见他一面,若能得到一两句夸讚便喜不自胜。
但对方正而言,这一切並没有太大意义。
百岁寿宴,对其他人来说已是邀天之倖,平平安安人至百岁,不枉凡俗走一遭,平安喜乐。
然而对有志求仙的方正来说,却更像是一种冰冷的讽刺。
百年来,修身养性,专一篤行,仍是无缘修仙路。
清亮的铜镜中,老人满头华发飘散,儘管面容看上去仍旧颇有几分红润之意,老態终归已是遮掩不住,鬚髮皆白。
百十年来华发生,终究到头事无成。
若倾尽手段,用尽努力,还是无法修仙怎么办?
风光大办吧!
铜镜中的老人笑了笑,將铜镜收了起来,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侧耳倾听著窗外的繁华喧闹,方正静静的盘坐著。
这人间也算是因他热闹喜庆过些许,便是未能称心如意,放在寻常人身上,也算是功成名就,不憾此生。
只是......有些遗憾而已。
......
同一时间,不同地点。
墨云峰,一座灵气充裕的洞府內。
李承运看著刚刚闭关而出,气息完满的李去浊,先是道了声恭喜师尊,旋即又道:“师尊,今日是方伯百岁寿辰之日,您看......”
“百岁寿辰?”
已是练气九层,气海圆满的李去浊微微一怔,“竟已百年?”
修行无岁月,寒尽不知年。
在修仙界,时光的流逝总比凡俗更难察觉一些。
但他的年岁与方正相差彷佛,方正已到百岁寿辰时,他又差多少?
百岁,练气九层......
看了眼身旁的李承运,也就是当年那个乞儿,而今尚不过五十余岁,便已是练气八层,气息蓬勃,显然距离练气九层也是不远的。
这不仅是因为对方的灵根天赋比他强,更关键的是修行路上还有他带著。
两相叠加之下,李承运也算是没有辜负三灵根的天资,有机会在甲子之龄前衝击一次道基,成了便是筑基修士,可真正拜入宗门之內,展望大道仙途,而非外门弟子,还需为俗事所累。
“师尊您是否要过去一趟?若师尊不便的话,待得晚间我也会去一趟。”
李承运问道。
“我......”
李去浊显得有些恍惚,练气九层气海圆满的喜悦不知不觉间消散殆尽,嘴唇嗡动,却没有声音传出。
片刻后,李去浊抖了抖衣衫,“我先去一趟执事堂吧。”
墨云峰仅是记名弟子所居之地,灵气算不上有多充裕,只能说是够用,执事堂则是墨云峰的核心所在,会常年有一位真正的內门弟子坐镇。
他的修为已到了可以衝击道基的境界,按照门內规矩,是需要上报內门的,如果展现出来的潜力被人看重,说不得还能拿到赏赐。
只不过以他近百之龄来说,赏赐是不用想了,无非是一次例行公事罢了。
不多时,李去浊一路畅通无阻的见到了那位镇守执事堂的內门筑基。
“练气九层,气海圆满了?”
那內门筑基淡淡的扫了李去浊一眼,拿起他的身份令牌,神识一扫,“拜入宗门八十余载,年近百岁之龄,还是四系灵根。
你若尝试筑基,不过一成把握,失败则死。纵能有丹药、阵法两相辅佐,也至多两成机会而已。”
话锋一转,內门筑基又道:“你若是无心搏命,宗门也有办法让你铸假基,虽不比真正筑基自由,却是性命无忧,活二三百载也一点不难,运气好甚至比一些老筑基活得都长。”
李去浊沉默了。
到了练气九层之后,他自然也对这些事情有所了解。
两条路,一条搏命去,成了之后便是真正的筑基修士,仙途展望,日后未尝不可更进一步,可一旦失败便是身死道消。
另一条路,放弃搏命,由宗门安排铸假道基,此生再不离宗门,道途断绝,以身供养后辈,好处是全无风险。
如果没有这条退路在,放手一搏大概才是常態。
可人一旦有了退路,便难免会纠结。
究竟是拼尽一切,搏那两分把握,还是安安分分,看清此生,静享残年?
见李去浊沉默,那內门筑基也並未催促,反而是大手一挥,一枚玉简飞驰而去。
“按照门內规矩,在下定决心前,你可先选一门筑基法作为门內奖赏。”
李去浊接过玉简,神念一扫,玉简內记录的各种法诀和简介已是涌入脑海之中。
《瀚海平澜功》、《青木化生诀》、《赤炎明煌法》......
一眾法诀一一浮现,其实並不多,也不过十余本,以五行为分,仅仅只有筑基之法,並无此后的根本修行法。
但在这十余本之中,有两本法诀名字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一本为《夺天造化福禄念心经》,一本为《周天吐纳阴阳参同契》。
看起来就跟其他筑基法门不是一个画风的。
其中《夺天造化福禄念心经》便是铸就假基之道,以身为引,成为宗门底蕴,自此之后无灾无难,夺福禄为已用。
而《周天吐纳阴阳参同契》的简介则更为简单,仅仅是一个“无灵根亦可修行”。
“无灵根亦可修行?”
神念扫到此处,李去浊颇为震撼。
“那本阴阳参同契?”
內门筑基道:“那是给选择福禄念心经修士的奖赏,可以栽培后辈。”
“这世间竟还有如此奇法?”
李去浊难以置信,“若是如此,岂不是人人皆可修行?”
他一直以为灵根乃是修行的必须之物,没有灵根连门都难以踏入其中。
没曾想气海圆满之后,竟然得知还有此妙法存在。
“哈,人人修行便是好事?你身具四灵根,修行之路尚且坎坷,堪堪百年才有筑基之望。
若无有灵根,便是修行,又能有几分机会?更何况阴阳参同契的难度......嘿。”
內门筑基笑了笑,不言而喻。
说白了,《周天吐纳阴阳参同契》不过是宗门给选了《夺天造化福禄念心经》修士的补偿而已。
如此一来,即使后代没有灵根,亦有机会往修仙路上搏一把,但也仅此而已了。
真想凭此与灵根修士爭锋?那还是做梦更现实一点。
......
“林州王氏,送百年血玉参一株,玉如意一对......”
“长峰商会,送赤血宝马一匹,千年青松一颗......”
“洛水寧家,送清灵果三颗,炫彩夜明珠两枚......”
伴隨著时日的推移,青山商会门前已有僕人在高声吆喝。
既是宣告礼物的贵重,也是宣告方老太爷的人脉和关係,同样的,那些送礼贵重的客人,便能被单独摘出来,在所有宾客面前念个名、露个脸。
与俗气与否无关,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
客人已开始纷纷登场,落座。
然而作为主人家的方正却是迟迟未曾出场。
常言道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也。
作为百岁老人,方正已经可以不在乎诸多的繁冗礼节,甚至无人敢因此催促詆毁於他,一句精力疲乏,便能摆脱掉绝大多数的麻烦事。
这个年纪已是黄土埋脖......埋眉......埋髮际线的年纪了,便是往来的宾客也无人会因此怪罪,甚至还要念叨几句祝福才行。
自己一人待在房间里的方正,听著外面嘈嘈杂杂的动静,觉得还可以『再偷浮生半日閒』。
该奋斗的百年来都奋斗过了,现在人都百岁了,还奋斗个什么?
圣人五十知天命,他不智,年至百岁,那份心气和隱隱的期望才算被按了下去,心中却仍是甚不爽利的。
来此一世,他最大的梦想和愿望便是能够修行,哪怕无有灵根,仍旧不肯放弃。
为此奋斗百年,机关算尽,打下偌大家业,到头来也不过是凡俗富贵一场,与仙道无缘。
他妈的!
人老了大概就是会想的多些,想的多了便难免悲从中来。
方正心中不畅,自然毫无喜意,懒懒散散的躺倒在床榻上,眸子似开似合,无端消磨时间。
“老太爷,宾客差不多已经来齐了。”
门外传来侍女提醒的声音。
“嗯。”
过了半晌,方正懒懒的应了一句。
这个世界离了谁都会继续转,哪怕方正不现身,流程也能继续下去。
又过了些时间,门外的侍女又道:“方老太爷,宴席已经开始了。”
“哦。”
方正在床上翻了个身,想了想,拽过被子,盖住脑袋。
人与人的悲欢並不相同,热闹和喜悦是他们的,与我无关。
累了,爱咋咋地吧!
房门外,两个年岁颇大的侍女一人托著衣冠,一人端著梳洗之物,有些无奈。
方老太爷的脾气一向是极好的,只是今日不知怎么了,分明是大喜的日子,却连面都懒得露。
跑来问询的人已经来了好几波了,若不是房间內方老太爷尚且有所回应,恐怕都要以为大喜变大悲了......
“怎在今日懒散起来了?”
就在两个侍女纠结不已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自身旁响起。
在青山商会,谁人敢说方老太爷懒散?!
两个侍女面色微变,正要呵斥,扭头一看,原本的呵斥之言憋到喉咙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们照顾方老太爷起居也有三十来年了,一些重要的人还是有幸跟著方正见过的。
面前这位满头白髮,面庞仍旧红润的老人不是別人,正是传说中青山商会背后真正的执掌者,李仙师!
在这青山城中,逢年过节的时候,可都会有戏班子来回巡演人家事跡的,说一声如雷贯耳丝毫不为过,听著长大的了属於是。
“见过李仙师!”
两个侍女连忙见礼,只是手中拿著东西,实在不便下跪,因此只是曲身行礼。
“无妨无妨,他近日可是有甚不舒心的事?”
李去浊摆了摆手问道。
“这......”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和不解。
“放心大胆的和我说,他听不到。”
李去浊隨口说道。
“回稟仙师,方老太爷最近,最近过的还是和以前一样。”
似是觉得这句话有些多余,那侍女又连忙补充道:“仍是每日卯时早起,亥时入睡。一日三餐,早晨看书,午间习武,未有不同之处。”
另一个侍女也连忙道:“商会的事情近年来方老太爷已渐渐交给了其他人,很少有事能让方老太爷烦心。”
她们照顾方正几十年,几十年来方正的作息也好,生活也罢,简直平稳至极。
分明已是一方巨擘,却从不纵情声色,別说流连花丛了,甚至滴酒不沾,饮食清净,在生活作风方面,简直就像是话本故事里的苦修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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