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伏击 大秦:家父子婴,扶父成皇
西肆西北隅,有松柏大林,郁密如织,乃咸阳左近最阴僻弃地。
自秦孝公立都咸阳,此地便为刑徒流民埋骨之所——秦律峻急,“赭衣塞路,囹圄成市”。
修陵筑城、力役殞命之徒,或触法当斩之罪囚,多无棺槨,被拖拽至荒坡,隨意拋入浅坑,仅覆薄土。
日积月累,白骨露野,腐臭冲天,樵夫皆避之唯恐不及,渐成咸阳城郊人人谈之色变的绝地。
又因地处西市之西,远隔城郭,林深草密,恰为不法之徒暗通交易、逞凶斗殴的绝佳去处——既无官署巡查之虞,又能借阴森之气震慑对手。
北斗柄北指,参宿正中天,子时已至。
十余黑影自西市而来,借月色微光,深一脚浅一脚往乱坟岗行去。“悍儿哥,约定之地便是此处。”
一人瞥见三截半截老松,低声稟道。
另一人抱怨:“六国黔首忒不守时,天寒地冻,徒增折磨。”
周悍厉声呵斥:“休得聒噪!坊主已为汝等温备酒肉,寻得十数閭娼,待事毕归返,任汝等快活。”眾
人闻言,纷纷低呼叫好,寒气似也散了大半。
正当眾人沉浸於酒肉妇人之想,身后草蓆木棺忽生异动。
人体蹭擦枯草之声,在静夜中格外刺耳。
“何人?”队尾一人颤声喝问。
眾人急转身,见木棺盖缓缓移开,一黑影自內爬出。
眾人皆惊惶失措,唯有周悍厉声喝斥:“休要装神弄鬼!再不言语,便教汝等身首异处!”
“哈哈,周副坊主果是胆识过人!”黑影朗笑,声正是来交易的齐国田氏田籍。
周悍暗拭额上冷汗,沉声道:“敢踞死人棺槨藏身,吾不及也。”田籍道:“死人方为至安,活人反是大害。”周悍頷首:“此言不虚。”
“天寒地冻,非敘话之所,交易可始?”田籍催道。
周悍应道:“果是爽利人,请田公子验视兵甲!”言罢,身后眾人褪去外衫,周悍取火折点燃,轻吹数下,微光摇曳。
田籍上前一步,见全套秦甲呈青黑色,映火泛淡淡冷光。
周悍拍了拍身旁披甲者,道:“秦廷甲制严苛,標准化铸就,甲片可互易,破损即能补缀。”
“抬短刃来!”周悍话音落,两人抬木箱至前,打开箱子,內列二十柄秦短剑,通体柳叶状,剑身中起脊,两侧开刃,剑柄为柱状扁茎,缠防滑麻绳,握之沉实。
田籍取剑检视片刻,放回木箱內,赞道:“此甲无瑕,此剑锋利。”
周悍道:“既验毕,便请田公子出金!”
田籍击掌三声,周遭数具棺槨中又爬出七八黑影,四人上前,將肩头布袋丟在地上。
周悍换一新火折,依次打开布袋,里面皆黄澄澄金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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