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01 如果  望海潮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最新网址:m.92yanqing.net

曾经,閔行与sh市区差距显著,以至於住閔行的他们,只认为自己是上海县人,而非上海人。郊区的农民,即使生活在今天属於sh市的区域,也多以“本地人”、“南匯人”、“川沙人”、“松江人”等更具体的籍贯自居,甚至直接称自己为“乡下人”。

徐满满的童年乃至少女时期,就生活在这样的上海郊区。

寻花溪绕村而过,蝉鸣在浓密树叶的香樟树中,徐满满奔跑在时而因天晴而尘土微扬,时而因落雨而满是泥泞的村中路上,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孩,长成一位娉婷少女。与她一起长大的,还有村中发小。

作为村头右下角为数不多的四户人家之一,徐爸爸提议在家门口铺青石板路。这个提议甚得人心,四户人家齐心协力,改善了家门口的支路。村里的有心人依样学样,以至於不少人家门口都做了这样或那样的路面处理。大有各扫门前雪的意思。铺路的材质跟技术一样参差。整个村子兜下来,视觉凌乱,影响村容村貌,但村委没钱,只能宽容以待。

最先拥有青石板路的这四户人家,分別是有三个女儿的徐家;只有一个独生子的金家;儿女双全的沈家;养了两个儿子的李家。孩子们像撒在春田的种子,呼应著四季,转眼长到青葱年岁。

记忆来到1993年春。

徐满满的姐姐徐盈盈定下婚期。订婚宴上,来自sh市区的姐姐未婚夫周松宴一家人温文尔雅,举手投足带著难以言说的气派。同样穿著新衣,徐家人却难掩侷促。是没见过世面的,在富丽堂皇的大饭店里,无处安放手脚的侷促。

订婚宴落定,周松宴叫了辆计程车。

司机探头:这么多人?一部差头最多坐四个人,你们晓得伐?

司机翻著眼皮,不加掩饰地上下打量,让徐满满感受到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周松宴明明有车,却不肯相送。看轻之意如此明显,她父母却毫无表示。徐满满被审视之余,既不满周松宴,也不满父母。

周松宴拉一把徐盈盈的胳膊,把她拉向他自己,含笑对司机说:他们四个。

他们。徐爸,徐妈,徐满满和小妹徐沛沛。

徐沛沛躬腰就钻进计程车里,还不忘展示她的礼貌:谢谢姐夫!

计程车要开走的时候,徐满满透过车窗,看到周松宴揽阿姐的肩,阿姐挣了一下,肩上的手顺势滑到了腰上。

登徒子。徐满满暗骂。

姐夫家好有钱啊。徐沛沛已经激动起来。阿爸,姆妈,你们看到姐夫姆妈戴的珍珠项炼了吗?那么大一颗。还有手上的戒指,乖乖隆地咚,两只手戴了三只戒指,金的,绿的,还有一只是钻石!阿姐命也太好了吧。羡慕死我了!

徐永胜洋洋得意,仿佛被夸的是他。他一回头,看到徐满满满脸不悦,当即开骂:瘟生!请儂吃,请儂喝,还要看儂甩脸色,真当自己是个大小姐了?阿木林!猪头三!

徐满满別过脸看窗外。这种隨时隨地到来的言语羞辱,对她们三姐妹来说,已是家常便饭。巴掌没有落下来,她应该感恩那个拿鼻孔看路的市区司机在。

阿姐徐盈盈只比他们晚一个小时就到家了。

也是乘计程车回来的。

车停在村里主路上,徐盈盈公交车卡里的余额不够支付,打开皮夹找钱。徐永胜看到她一张一张地往外取十元钞票,脸都气绿了。

徐盈盈才下车,就被徐永胜推搡了一把。在脚步踉蹌中,徐盈盈涨红了脸。身后传来徐永胜恨意浓烈的“十三点”,她涨红的脸转成苍白。

徐满满站在家门口的青石板路上,目睹这一切,气得双拳紧握。

她没有回头,没有看到身后邻居李信荣更是拳头紧到青筋隆起。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