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族谱之中,无有汝名 江左伪郎
京口,羊府。
果园之內,歌声不断。
就见有五人坐在园里,披头散髮,衣冠不整,手持酒壶,边饮边唱。
他们也不分什么主位次位,隨意而坐,东倒西歪,有两人都几乎半裸躯体,亦无人在意。
他们已经连著喝了两天的酒,不曾中断,困了就在这里睡觉,连大小便都在附近解决,完全无视所有的礼法,名教,荒诞不经已达到了极点。
有一壮仆,站在园林门前,张望著里头的几个人,神色纠结,来回踱步。
其中一名士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人长得高大,醉態在眾人之中最不明显。
他轻声提醒道:“祖延兄,似是有人来。”
一个醉醺醺的人缓缓睁开双眼,几乎全裸,眼神迷离,姿態放荡,这正是名士羊曼,羊曼看向开口的人,大声说道:“我只见有风找,有春找,有梦找,何见有人找?桓茂伦!你醉了,醉了!”
提醒他的人,乃是名士桓彝,字茂伦。
听到羊曼的话,他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却又变出醉意,“不过才喝了半日酒,岂能醉?”
“半日?不是三四日?”
“酒甚美,已不记得时日。”
“哈哈哈,极好,极好。”
就在两位名士胡说八道的时候,那壮仆终於是大步走了过来,他走到靠近几个人的地方便停下,朝著羊曼行了礼。
“公,有客自对岸来,说带了族人的口信。”
羊曼箕坐,仰头看向他,“哪位族人?”
“说是族侄羊慎之。”
“让他走吧,我不记得此人。”
“喏。”
这壮仆离开了,羊曼又抱著酒壶,对嘴而饮。
如此过了会,那壮仆再次赶来,面露苦色。
羊曼不悦,“汝非要以俗事来坏我雅兴不成?”
“公,方才那客不愿离去,又来四五人,皆是南渡士人,带羊慎之口信....”
“不见!不见!”
“若再来烦我,治汝罪!”
“喏。”
送走了此人,羊曼看向身边的几个好友,“果园之內,国事尚不能烦心,何况是家事呢?”
眾人大笑,有名士谢鯤,打了个酒嗝,醉醺醺的说道:“早知你府上人不知风雅,就该到我那里饮,关上门,只留狗洞,同道之人若好酒,自能从狗洞入....”
“我这美酒別处岂能寻?”
又有名士毕卓,提议大家作语,所谓作语,就是大家说一段话,有表示危及的危语,表示欢喜的喜语,也可以说对周围的树,风,雪,作什么语都可。
毕卓先开口作喜语。
“去衣游酒池!”
“美人不蔽体!”
“......”
名士们作了喜语,又作酒语,玩的不亦乐乎,一直玩到了傍晚,都不觉得疲惫。
就在此时,那壮仆绷著脸,小心翼翼的靠近,眼巴巴的看著坐在里头的羊曼。
这下,诸名士都笑了起来,“羊祖延竟也有被家事缠身的一天嘞!”
羊曼却没方才那么生气了,他看向壮仆,“说吧,又出了什么事?”
“方才那些人不愿走,我想尽办法,无论是辱骂,驱赶,恐嚇,怎么都不走,我不理会,却又来了七八人,当下门外已有十余人,皆席地而坐,挡住了道路,引得眾人旁观,怎么都不肯离去。”
羊曼听闻,愣了下,便说道:“我们坐在园林里吃酒,却让他们坐在外头的路上,也不算妥当,这样吧,你將他们带到这里来,我请他们吃些酒,再让他们离开。”
那壮仆长舒一口气,“喏。”
片刻之后,壮仆领著孔昌等南渡士人们来到了这里,有十余人,来到这里,看到坐在前方的那四个名士,都有些拘束,不敢太隨意。
孔昌带头行了礼,自告了姓名,拜见四人,其余眾人也都是如此。
羊曼等人却没有理会他们的行礼,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们的话,只是一味的吃酒。
孔昌这才说道:“我们这些人,南渡之后,被困在广陵,因船只缺乏,不能渡,得遇令族侄相助,庾君侯与令族侄领吾等赴宴....”
孔昌大概是想多在名士面前刷点脸,將宴会的目的,宴上所发生的事情,十分详细的告知给了羊曼,对羊慎之那是讚不绝口,对他的行为更是添油加醋,滔滔不绝,其余眾人纷纷附和。
“事成之后,令族侄託付吾等前来拜见,郎君言,將於三四日后与庾君侯前来京口....”
席间几个名士,被说的一愣一愣。
毕卓面带醉意,笑著问道:“那华令思天下名士,带著广陵数十才俊,还压不住一个弱冠小子?有趣,不错,可为酒友矣!”
谢鯤垂著头,一言不发。
唯有桓彝,面带惊色,他看向羊曼,好奇的问道:“祖延兄竟还有这么一个族侄?怎么从不曾听说过呢?”
羊曼心里也在嘀咕:別说你没听说过,老夫也没听说过。
这是哪一房的孩子?慎之?
他看面前这些人信誓旦旦,亦不似有假。
“好,诸位遵守承诺,在门外守了一天,是有信之人也,赏酒一盏!”
孔昌等人愈发激动,连连拜谢。
对他们来说,羊曼得一句称讚,赏赐的一口美酒,那比赏良田百亩都要贵重,名士的点评,对前程大有相助,参与这等雅事,更是能扬名內外,都別说羊公未来可能会担任选官之要职了,这么一想,前程一片光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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