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海上学新 一人之下:武当执剑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武当山的师兄弟们,閒暇时也会下棋、抚琴、论道。
但这种手掌大小的发光方片,能提供的消遣远不止棋局那么简单。
第六天,他看到了即便是普通的船员,也可使用的通讯“法器”。
一名中年船员没有去休息室,而是留在自己的舱室里,手里握著手机——张玄已经听到船员管这东西叫手机了——对著屏幕说话。
屏幕里,一个年轻女人和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正朝他挥手。
“爸爸!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再过两三天天,爸爸就到家了。小宝要听话,妈妈照顾你辛苦,你要帮妈妈……”
张玄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了屏幕上的那个房间——乾净、明亮,墙壁刷得雪白,掛著全家福照片。
女人穿著舒適的家居服,男孩抱著一个玩具汽车,笑得灿烂。
隔著屏幕,隔著大海,他们像面对面一样交谈。
这不是千里传音术。
没有炁,没有术法,没有符咒。
这是……什么?
他见过电话,可以无视距离听到声音,但是这显然不是,它能够隨时看到画面。
电话的进阶?
张玄沉默了许久,悄然退去。
第七天。
黄昏时分,张玄换了一个观察点。
他找到一处通往甲板的通风管道,可以从隔柵的缝隙看到一小片天空,以及偶尔经过的船员。
两个龙国船员靠在船舷上,抽著烟,聊著天。
“快到家了。这次出来一个多月,想死我儿子了。”年轻的那个说。
“你家小子又长高了吧?”年长的问。
“可不,上个月视频,又躥了一截。
我媳妇说,学校运动会还拿了第一名。”年轻的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给你看看照片。”
张玄凝神望去。
他的目力极好,即使隔著十几米,也能看清那块手机屏幕上的画面。
第一张照片:崭新的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反射著阳光,楼下是整洁的街道和成排的树木。
第二张:车水马龙的立交桥,汽车川流不息,桥下是公园,有人在散步、跑步。
第三张:一个热闹的广场,老人跳著舞,孩子们追逐嬉戏,年轻人拿著手机自拍。
第四张:一桌丰盛的饭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热气腾腾的汤,围坐著一家人,笑容满面。
张玄的手,微微颤抖。
这不是他见过龙国。
他印象中的1945年的龙国,破碎的山河,燃烧的村庄,逃难的人群,饿殍遍野的荒野。
他见过战友们临死前望向天空的眼神,见过被鬼子屠戮的村庄里,那些无辜百姓的尸骸。
他见过太多太多的苦难。
但眼前这些画面——崭新的城市,幸福的人群,丰衣足食的生活,平安喜乐的笑脸。
这不是他记忆中的龙国。
“龙国……真的……不一样了。”张玄的声音极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的目光复杂无比。
有欣慰——这片土地,终於不再是满目疮痍。
有茫然——这样的龙国,他还能融入吗?
他的那些旧时代的规矩、思维、行事方式,还適合这个新时代吗?
也有深深的疲惫——七十年的封印,连日的血战,此刻看到故土的面貌,那股强撑著的劲,似乎终於有了可以鬆懈的瞬间。
他靠在冰冷的钢板上,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