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回家! 一人之下:武当执剑
清晨六点半,厦门某老城区边缘。
张玄从一处废弃的待拆楼房里走出,身上还穿著那件染血破损的玄色道袍。
他本想趁著天没亮就离开,但七十年封印让他的方向感出了偏差——这片老城区巷道错综复杂,他转了几圈,竟然绕到了早市边上。
然后,他停住了脚步。
眼前是一条热闹的街道。
早餐摊的蒸汽腾腾上升,炸油条的滋啦声、蒸笼揭开的白雾、豆浆的香气混成一片。
摊主们忙碌地招呼客人,穿著各异的食客或站或坐,捧著碗、端著碟,吃得酣畅淋漓。
更远处,是来来往往的行人。
年轻姑娘穿著色彩鲜艷的连衣裙,踩著轻快的步子;上班族拎著公文包,低头看手机;老人提著菜篮,慢悠悠地踱步;孩子们背著书包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街道两旁,店铺陆续开门。
卖水果的、卖早点的、卖日用品的,招牌五顏六色,gg灯箱闪烁不停。
一辆电动车从人群中灵活穿过,留下一串铃声。
张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那些脸上没有飢饿的菜色,没有恐惧的麻木,没有战乱的惶惶不可终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阔別太久的表情:
安详。
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习以为常的安详。
七十年前他离开时,这片土地是什么样子?
沦陷区的村庄十室九空,逃难的人群扶老携幼,饿殍横陈路旁。
重庆的防空洞里,人们在轰炸中瑟瑟发抖。
前线的士兵穿著草鞋,端著老式步枪,用血肉之躯抵挡鬼子的坦克。
人人有衣穿,有饭吃?
那是奢望。
孩童可安心嬉戏?
那是梦里才有的画面。
张玄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人人有衣穿,有饭吃,孩童可安心嬉戏……这,便是同志们期盼的盛世么?”
语气里有欣慰。
深深的欣慰。
但欣慰之外,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疏离。
眼前的一切,美好得如同幻梦。
而他,是从那个血与火的时代走出来的人,身上还带著七十年前留下的伤,怀里还揣著刚从敌国夺回的战利品。
这盛世,是他和战友们当年捨生忘死想要换来的。
可盛世真的来了,他反而像一个闯入者,格格不入。
“嘿,这哥们cosplay呢?”一个路过的年轻人瞥了他一眼,小声跟同伴嘀咕。
“cos的啥?道士?看著挺像那么回事,衣服还带血,细节到位啊。”
“走吧走吧,別瞎看,万一是什么行为艺术……”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远了。
张玄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破破烂烂的道袍。
染血的地方已经乾涸发黑,破损处露出里面的內伤痕跡,確实……太过扎眼了。
他需要换一身行头,也需要弄清楚自己现在在哪里,武当山该怎么走。
还有,钱。
在东瀛可以“便宜行事”,在国內可不行。
张玄迈步,顺著街道往前走,同时感知著四周的“气机”。
异人之间的交易,往往隱藏在普通人看不见的角落。
这种交易场所,会有独特的炁息残留——经年累月,渗透进墙壁地砖,形成一种特殊的“味道”。
走了约一炷香时间,他拐入一条偏僻的小巷。
巷子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店铺,门楣上掛著一块褪色的木匾:“宝源老號”。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古玩字画,金银首饰,回收典当。
就是这里,宝源,异人届老资格的连锁当铺了,没想到现在依然还有。
张玄推门而入。
店內光线昏暗,货架上摆著各式各样的旧物——瓷器、铜器、旧书、玉器,真假参半。
柜檯上趴著一个中年男人,圆脸,眯著眼,正打著哈欠刷手机。
听见门响,他抬眼一看,顿时愣了愣。
来人大清早穿著件破破烂烂的染血古袍,气质却沉稳得如同山岳,怎么看怎么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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