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已逝的必將归来 诡秘:迁流的盛宴
与此同时,远方的南大陆
帕斯河谷的夜色,比北大陆的贝克兰德更为粘稠、深邃。
月光艰难地穿透稀薄的云层,落在蜿蜒的河谷与荒芜的高原上,勾勒出嶙峋怪石的剪影,也照亮了河谷深处那座几乎与山岩融为一体的古老殿堂残跡。
自第五纪初期,那个曾经辉煌的拜朗帝国在內外交困中分裂、崩塌,帕斯河谷便成了后世各路殖民者、冒险家与本土残存势力反覆拉锯、渗透的模糊地带。
文明的断层线在这里格外清晰,也格外脆弱。
当然,总有人不甘心就此沉默,任由故土的歷史被风沙掩埋,或被外来者的笔隨意篡改。
阿德莱德·艾格斯,表面上是其中之一。
这位出身拜朗帝国昔日统治阶层旁支的年轻贵族,有著与这片土地相称的、蜜色与苍白交织的复杂气质。
他的优雅是淬过火的礼仪,他的冷酷是生存磨礪出的本能。
在家族势力尚存的区域,他利用残存的网络、对殖民者內部矛盾的精准把握,以及一些不那么光彩的手段,在过去几年里,成功地让那些试图深入河谷的殖民者尝到了苦头——
补给线莫名中断,嚮导离奇失踪,测绘数据出现无法解释的误差,乃至小股部队在熟悉的路径上遭遇“意外”。
殖民的成本无声无息地急剧攀升。
这为他,也为河谷中一些不愿屈服的力量,贏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以及一定程度的、心照不宣的“自主”空间。
战爭与动盪如同狂暴的洪水,捲走了文明的精致造物,却也冲开了被层层掩埋的古老河床。
在废墟与遗蹟中,在口耳相传几乎断绝的部族老人含糊的囈语里,一些曾被刻意遗忘或扭曲的碎片,重新浮现。
其中,最引人遐想的是一个关於“树”的意象。
它並非通常意义上的植物。
在那些支离破碎的古老记述和壁画残片中,“树”矗立在两条传说之河的交匯处,流下的不是清澈的汁液,而是鲜红如血、又如熔岩的树液。
这“血”顺流而下,据说滋养了最初的城邦,赋予了文明以生命与力量。
“树”永世不灭,万古长青。
主流的歷史学者,无论是殖民者带来的,还是少数试图用理性框架整理故国歷史的本土学者,大多倾向於认为,“树”並非实体。
它可能是一种对生命之源、王权传承或文明精神的隱喻,一种高度象徵化的集体记忆。
然而,在无人得见的角落,在歷史的阴影与现实的裂缝中,阿德莱德·艾格斯相信,有些“种子”从未真正死去。
它们只是沉睡,在世界各处——尤其是在帕斯河谷这样充满伤痛与记忆的土地上——等待著合適的土壤与时机,再次扎根。
而他,在整理那些被殖民者视为迷信、被学者斥为荒诞的古老歌谣与禁忌传说时,窥见了一个极其矛盾、充满魅惑与不祥的身影。
那並非关於“树”,而是关於一个“人”,或者说,一个被描绘得如同行走天灾般的“存在”。
一段用古拜朗语吟唱,韵律奇特如咒文的诗篇,在他脑海中迴响:
“穿过高原,穿过河谷,异国美人闯入了拜朗。
天河之水从她的肩头滑落,
西奈珍珠从她的眼中坠下。
金黄双瞳之中,凝视异度国土的过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