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如愿1949
天边刚泛起淡青色的晨光,流动服务队的车队便已经整装待发。
卡车经过连夜检修,零件紧固,油箱加满,车厢里码放整齐的工具、图纸、教材、简易零件,每一样都带著踏实的温度。昨夜篝火的灰烬还留著余温,空地上已经站满了自发前来送行的百姓,没有人催促,没有人喧譁,只有一双双不舍又敬重的目光,静静落在陈致远一行人身上。
安杜背著小小的布包,紧紧跟在陈致远身侧。这个从矿山里走出来的少年,如今已经能独立辨认矿道风险、看懂机械图纸、给孩子们上基础课,眼神里早已没有最初的怯懦,只剩下坚定与嚮往。帕拉和阿力也站在队伍里,他们作为本地技术骨干,將继续跟隨车队远行,把自己学到的本事,传给更多还在苦难里挣扎的人。
陈致远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被灯火点亮的河畔小城。
简易粮食加工机的声响还在村口迴荡,星光学堂的木板上还留著未乾的字跡,荒漠引水渠的流水声、渔村修补机的转动声,仿佛都还在耳边。这片土地已经不再需要他们时刻守在这里,技术扎了根,人长成了骨干,希望发了芽,剩下的路,当地人自己就能走稳。
“陈先生,我们会守好这里的一切。”沙菲站在最前面,语气郑重,“您教给我们的安全、技术、善良,我们会一代一代传下去。”
陈致远轻轻点头,拍了拍他的手臂:“守住平安,守住希望,守住互相帮忙的心,就够了。”
没有过多的道別,没有拖沓的仪式。
队员们依次上车,引擎轻轻轰鸣,车轮缓缓转动,缓缓驶离人群。
百姓们自发跟在车后,走了一程又一程,直到车队拐进山道,再也看不见,才停下脚步,久久挥手。
车队沿著蜿蜒的山路前行,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从绿洲变荒山,从平原变丘陵。陈致远坐在副驾驶,手里拿著林文彬整理的新求助清单,一行行仔细看著。
跨国援助的消息传开后,求助信如同雪片般飞来,有內陆矿区、有雨林村落、有高原牧场、有沿海孤岛,每一封都写满最朴素的渴望:安全、温饱、活路、希望。
他指尖停在其中一行上——南海孤岛,渔民绝境,缺淡水、缺安全、缺生路。
“就去这里。”陈致远抬眼,语气篤定。
林文彬微微一愣:“孤岛交通不便,物资难运,条件比深山更苦,几乎与世隔绝。”
“越苦越偏,越没人帮,我们越要去。”陈致远的声音平静却有力,“援助从不是挑容易的地方做,是去最需要的地方点灯。”
路线当即敲定,车队转向,直奔南部海岸码头。
一路顛簸数日,抵达海边码头时,已是深夜。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远处漆黑的海面一望无际,那座名为“望海屿”的孤岛,在夜色里只露出一抹模糊的黑影,像一片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提前等候的联络人满脸焦急,见到陈致远立刻迎了上来。
“陈先生,您可算来了,岛上的情况,快撑不住了。”
据联络人说,望海屿不大,住著百十来户渔民,世代靠海吃海,却苦无生路。岛上没有淡水,只能靠接雨水度日,旱季连喝的水都要省;渔船全是破旧木船,没有修补技术,一出海就漏水;岛上没有任何避险设施,颱风一来,房屋倒塌,渔民无处可躲,每年都有人因此受伤甚至丧命。
曾经有外来商人登岛,低价收购渔获,高价卖水卖粮,把渔民们的血汗榨得一乾二净。也有官方人员来过,可留下几句安慰就走,从未真正解决过问题。
“岛上的老人孩子,已经快断水了。”联络人的声音带著哽咽,“他们听说有一支免费帮忙、教技术的中国队伍,天天站在海边等,盼著你们能来。”
陈致远听完,没有丝毫犹豫。
“连夜找船,明天一早登岛。”
队员们没有一人抱怨。
深山、荒漠、渔村、矿山都走过,再苦的环境,也抵不过百姓眼里的绝望。大家立刻动手,把工具、教材、简易储水设备、修补材料搬上小型渔船,连夜做好登岛准备。
次日天微亮,渔船缓缓驶离码头,朝著望海屿前行。
海面风大浪急,渔船顛簸不止,不少队员晕船呕吐,却依旧死死护著怀里的工具和图纸。陈致远站在船头,任凭海风吹打衣衫,目光始终望著那座越来越清晰的孤岛。
他见过黑暗的矿井,见过乾裂的农田,见过漏风的茅屋,可当渔船真正靠上望海屿的码头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刺痛了心。
岛上全是低矮破旧的茅草屋,墙壁用泥巴和树枝糊成,颱风留下的裂痕隨处可见;村口的空地上,老人和孩子捧著缺口的陶罐,排队等著分到一点点浑浊的雨水;几个渔民蹲在岸边,看著破了大洞的渔船默默嘆气,眼神里全是麻木。
没有粮食加工机,没有安全矿道,没有引水渠,没有学堂灯光。
这里有的,只有缺水、缺粮、缺安全、缺希望。
看到渔船靠岸,岛上的渔民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是他们天天盼望的远方客人来了。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有人激动地挥手,有人抹著眼泪,有人快步跑过来,想要帮忙搬东西,却又因为常年营养不良,动作迟缓而无力。
一位头髮全白、拄著木棍的老渔翁,走到陈致远面前,颤巍巍地弯腰,想要行大礼。
陈致远连忙上前扶住老人,轻声说:“老人家,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受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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