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六章 偶遇  谋生在射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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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最后的余暉隱没在城西的屋檐之后,街面上的行人渐渐稀疏,唯有各家各户窗欞透出的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在夜色中勾勒出温暖的轮廓。

王虎家的小合院里,已是炊烟裊裊。

陈氏繫著素色围裙,在厨房的灶台前忙碌著。

铁锅里,切好的青菜在热油中翻炒,发出滋啦的声响,混著旁边砂锅里燉著的肉汤香气,在不大的院子里瀰漫开来,勾得人食慾大开。

院中的石桌旁,王猛正与王孝笏並肩坐著。

石桌上摊著一本翻旧了的《论语》,是王孝笏从私塾带回来的。

王孝笏捧著书,小眉头微皱,正对著其中一句“君子不器”犯愁,王猛则侧著身,手指点在书页上,用通俗易懂的话语给他讲解其中的道理,语气温和,条理清晰。

“猛哥,你怎么懂这么多?”王孝笏听完讲解,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崇拜。

“先生讲的都没你这么好懂,而且你认识的字,好像比我还多呢!我都问了先生好几个字,先生说我还没学到,你却都认识!”

话音未落,王虎便推门走了进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便服,手里提著一个酒葫芦,另一只手拎著一个油纸包,脸上带著几分倦意,却依旧神采奕奕。

“今天县衙里事多,晚了些下值。”他將酒葫芦和油纸包放在石桌上,“买了点米酒,还有城南张记的烤肉乾,今晚咱爷俩再喝两杯。”

“爹!”王孝笏见到父亲,立刻从石凳上跳起来,小脸上满是兴奋,跑过去拉住王虎的衣角。

“爹,你不知道,猛哥可厉害了!他认识好多字,还教我读书呢,比先生讲得还好,好多先生说我以后才学的字,猛哥都认识!”

王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转头看向王猛,上下打量著他:“哦?猛哥儿,真有这事?你叔公在村里,竟教出了你这么个好苗子?我记得我爹也就读过几年私塾,没想到能教你认这么多字。”

“虎子叔过奖了。”

王猛站起身,拱手笑道,“不过是王叔公閒暇时教过我一些,我记性好些,又喜欢翻看他藏的几本书,才认得几个字,算不得什么。王叔公学识扎实,教得也仔细,我不过是沾了他的光。”

他这话半真半假。王叔公確实教过他基础,但知识基本是前世所学。只是这些,他自然不能明说。

“谦虚了不是?”王虎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孝笏这孩子性子內向,读书也算用功,就是有些地方转不过弯,以后你多教教他,也让他长长见识。”

“您放心,孝笏很聪明的,虎子叔。”王猛点头应道。

这时,陈氏端著两盘热气腾腾的小菜从厨房走了出来,一盘是清炒青菜,一盘是燉得软烂的豆腐,都是家常的味道,却透著满满的烟火气。

“回来得正好,菜刚做好。”她將菜放在石桌上,又去厨房端了汤和碗筷。

四人围坐在石桌旁,灯火摇曳,映得桌上的饭菜愈发诱人。

陈氏不时地给王猛夹菜,碗里很快便堆成了小山。“猛哥儿,尝尝这豆腐,我燉了一下午,入味得很。”

“谢谢婶婶。”王猛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咸香入味,果然美味。

酒过三巡,王虎端起酒碗,灌了一口凉水镇的米酒,才开口问道:“猛儿,今天第一天去医馆,感觉怎么样?吴先生那人我知道,性子是冷淡了点,但医术还是过得去的,你跟著他,能学到东西”

他话音刚落,陈氏便抢先接过了话头,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讚嘆,语气也比平日里急促了几分:“虎子,你可別这么说!今天要不是猛哥儿,咱们家医馆恐怕就要惹上大麻烦了!你是不知道,今天爹不在馆里,就吴先生坐诊,可把我嚇坏了!”

王虎一愣,放下酒碗,神色变得严肃:“哦?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在医馆闹事?”

“可不是嘛!”陈氏放下筷子,绘声绘色地说道,“下午的时候,那个『死人帮』的刀疤脸,带著几个人抬著两个重伤的兄弟闯了进来,那架势,凶得很!上来就揪著吴先生的衣领,骂骂咧咧的,说治不好就拆了医馆,还要打杀吴先生呢!”

她顿了顿,看向王猛,眼神里满是感激:“吴先生手忙脚乱的,眼看那昏迷的那人就要不行了,还是猛哥儿站了出来!片刻功夫,血就止住了,那昏迷的人也缓过气来了!你是没见当时那场面,真是神了!”

王虎听完,脸上的震惊更甚,他沉默了片刻,眉头渐渐皱起:“死人帮……这帮人在登封城里横行霸道,但乾的这些勾当官府也不好办他们。”

“你这孩子,真是太胆大了!”王虎先是一惊,隨后看著王猛的眼神满是讚许,“没想到你年纪不大,竟有这般本事!你叔公都没跟我说,你有这么大的能耐。”

王猛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对了,婶婶,”王猛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陈氏,问道,“我今天看那刀疤脸对吴先生的態度很不一般,好像吃定了吴先生似的。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王猛的话音刚落,陈氏便皱起了眉头说道:“大概半个月前,这刀疤脸就突然找上了吴先生,当时我正好在医馆,看到他们在隔间里说了好半天话,神色都挺凝重的。我爹问吴先生是什么事,他只说自己会处理好,让我们別担心,没想到这次他们又来了,而且闹得这么凶。等我爹回来,我一定要跟他好好说说这事,让他问问吴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是该问问清楚。”王虎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咱们开医馆的,治病救人,本就忌讳跟这些江湖帮派扯上纠葛,尤其是死人帮这种声名狼藉的,下次他们要是再敢来医馆撒野,直接报官,我在县衙里,也能帮衬一二,不能让他们这么肆无忌惮。”

几人聊到这里,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王猛看了看王虎夫妇,又想起自己心中的决定,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虎子叔,婶婶,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们说件事的。”

“哦?什么事?”王虎和陈氏同时看向他,眼中满是疑惑。

“我想了一天,还是觉得,我不能留在医馆当学徒了。”

王猛的语气很坚定,却又带著几分歉意,“我祖母年纪大了,一个人在王家沟,我实在放心不下。而且当年我和祖母最难的时候,是村里的乡亲们帮衬才熬了过来。我离不开那里,也放不下那些乡亲。他们都是淳朴善良的人,我走了,祖母没人照顾,乡亲们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没人帮衬,我心里不安。”

“什么?”王虎一听,顿时急了,猛地站起身,“猛儿,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有这么好的本事,留在村里,岂不是埋没了?在医馆好好干,日后定能出人头地,成为有名的医师,到时候赚了钱,把你祖母接到城里来,既能尽孝,又能有前程,岂不是两全其美?村里的乡亲们,逢年过节你回去看看便是,没必要一直守在那里。”

“是啊,猛儿。”陈氏也连忙劝道,“你別一时衝动。你祖母在村里,有王叔公和乡亲们照看,不会有事的。以你的本事,不出几年,肯定能在这登封闯出一番天地,到时候风风光光地接你祖母进城,她老人家也会为你高兴的,你这么好的天赋,留在乡下,真是太可惜了。”

王猛心中感动,知道他们是真心为自己著想。他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然后话锋一转,说道:“虎子叔,婶婶,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我也想过,留在医馆,確实能有不错的前程。但我实在捨不得离开祖母和乡亲们。不过,我有一个想法,或许能两全其美。”

“什么想法?”王虎和陈氏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与期待。

“我今天在医馆也看了,医馆里的疗伤药,配方都比较普通,止血、癒合的效果也一般。”

王猛缓缓说道,“我白天用的那种药粉,是我亲手配製的,止血、癒合的效果还算不错。我想,把这种药粉卖给医馆,这样一来,医馆有了好药,能救治更多人,也能提升名声;我也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不用留在城里,也能照顾祖母和乡亲们。每隔一段时间,我可以来城里送一次药,顺便看看你们,这样既不耽误尽孝,也不辜负你们的好意。”

这话一出,王虎和陈氏都愣住了,怔怔地看著王猛,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才十二岁的少年,竟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片刻后,陈氏率先回过神,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猛哥儿,你说的是真的?你愿意把那药粉卖给我们医馆?”

她太清楚那药粉的效果了,昨天亲眼所见,比医馆里最好的疗伤药还要强上数倍,简直就像是江湖传言中那些武林高手用的“金疮灵药”。若是医馆能有这样的药,肯定能彻底打响名声,到时候医馆的生意定然会越来越好。

“是真的,婶婶。”王猛点了点头,“不过这药粉的配方,是我从旁处得来的,我也许诺人家不能外传。我可以按照医馆的需求,定期配製好药粉送过来,或者你们派人去王家沟取,至於价格,你们商量著定。”

“这……”王虎皱了皱眉,“这是大事,我们做不了主,价格方面,我们不懂,得等岳丈回来,让他定夺。”

“我爹差不多还要两三天才能回来。”陈氏接过话头,脸上满是期待,“猛哥儿,你放心,等我爹回来了,我一定好好跟他说,他要是知道这药粉的效果,肯定会同意的。到时候咱们就签个约定,你定期给医馆送药,我们给你算合理的价钱,绝对不会亏待你。”

“那就好。”王猛鬆了口气,“那我就等陈叔公回来,再跟他细说。那这两三天,我就不去医馆了,打算在登封城里四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也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置办的东西,顺便给祖母买点城里的玩意儿带回去。”

“行,没问题。”王虎立刻点头,“城里不比村里,你四处逛逛可以,但別去太偏僻的地方,尤其是城西,那里鱼龙混杂,不安全。要是有什么事,就去县衙找我,我隨时能赶过来。”

“我知道了,虎子叔。”王猛应道。

这顿晚饭,因为这个意外的提议,直到夜色渐深,才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王猛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起床,他直到听到陈氏在厨房忙碌的声音,才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

推开房门,院子里已经洒满了清晨的阳光。陈氏正在灶台前熬粥,粥香四溢。王孝笏已经收拾好书包,正坐在石桌旁背书。

“猛哥儿,起来了?”陈氏看到他,笑著打招呼,“粥马上就好,还有昨天剩下的烤肉乾,將就吃点,早上不用太讲究。我给你和孝笏煮了鸡蛋,补充点力气。”

“好的,婶婶。”王猛笑著应道,走到水井旁,打了一桶水,简单洗漱了一番。

早饭很简单,小米粥配烤肉乾,还有几个水煮蛋,再加上一碟醃咸菜。

四人围坐在一起,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早饭,王孝笏背著书包去了私塾,陈氏收拾好碗筷,也准备去医馆。

王猛则跟在王虎身后,一起出了门。

“我先去县衙点个卯,处理点琐事。”

走在街道上,王虎对王猛说道,“前面就是县衙了,自己去转转吧,遇到什么麻烦就往人多的地方去,或者直接去县衙找我,记住,千万別惹金人。”

“我记住了,虎子叔。”王猛点头。

两人走到县衙门口,王猛便与王虎挥手告別,独自一人朝著县城的中心走去。

他走过热闹的集市,看过琳琅满目的商品,不知不觉逛到了城东的城隍庙。

城隍庙前,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看什么热闹。

王猛心中好奇,也挤了进去。刚挤到人群外围,就听到一个熟悉的、中气十足的开场白,如同洪钟般响起:“各位父老乡亲,路过的大哥大姐,在下穆易,携小女念慈,流落至此......。”

穆易?念慈?

王猛的心猛地一跳,拨开人群,快步挤了进去。

只见空地上,杨铁心依旧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短打,腰间繫著一条黑色腰带,手里握著那杆铁枪。

只是今日的他,脸色似乎比几日前在潁阳镇时苍白了些,尤其是左臂,摆动之间,显得有些僵硬,不太利索,显然上次被周勇砍伤的伤口还未完全癒合。

他面前,穆念慈穿著一身粉色的衣裙,梳著双丫髻,脸上带著几分少年人的青涩,却依旧身姿挺拔。她手中握著一对短剑,剑光闪烁,身姿轻盈,如同花间蝴蝶,引得周围的人群阵阵喝彩。

真的是他们!

不多时,穆念慈双剑表演完毕,收剑而立,对著周围的人群躬身行礼,脸上带著靦腆的笑容。紧接著,杨铁心拿起铁枪,也耍了一套枪法。只是因为左臂不便,动作也有些滯涩,不復往日的瀟洒。

表演结束,杨铁心喘著粗气,走到一旁歇著。穆念慈则拿起地上的铜锣,按照惯例,开始向周围的人群收钱。

县城里的百姓,比潁阳镇的村民出手也大方得多。铜钱、碎银,不断地丟进铜锣里,发出清脆的声响。穆念慈一边道谢,一边拿著铜锣,慢慢走到了王猛面前。

她低著头,正准备开口道谢,目光无意间扫过眼前的少年,顿时愣住了。

眼前的少年,身形挺拔,比自己高出了大半个头,穿著一身朴素的青色衣裳,面容坚毅,眼神清澈,正是几日前在潁阳镇小树林里,送了她药粉的王猛!

“王……王大哥?”穆念慈手中的铜锣微微一晃,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声音也带著几分激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杨铁心正在一旁歇著,听到女儿的声音,也立刻看了过来。当他看到人群中的王猛时,也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笑容,对著他招了招手:“小兄弟,真的是你!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真是缘分!”

王猛笑著走上前,对著杨铁心拱手行礼:“穆大叔,念慈姑娘,好久不见。我正好来登封城办事,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们。”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正要往铜锣里放。

“王大哥,不用不用!”穆念慈连忙拦住他的手,脸上带著几分不好意思,“我们怎么能收你的钱呢?前几日多亏了你出手相救,还送了我们那么好的金创药,我们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念慈,別胡闹。”杨铁心开口说道,“贤侄的一番心意,收下便是。他肯赏脸来看我们表演,已是抬举我们了。”

“可是爹……”穆念慈还想推辞。

“无妨。”王猛笑著將铜钱放进铜锣里,“穆大叔,念慈姑娘,你们先忙著,等收完钱,我们再好好聊聊,我还有些话想跟你们说。”

杨铁心点了点头:“好,小兄弟,你先一旁歇著,等我们忙完。”

王猛便退到一旁,找了个石阶坐下,看著穆念慈继续收钱。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寥寥几人。

穆念慈將铜锣里的钱收好,快步走到王猛身边,杨铁心也拄著熟铜棍,走了过来。

“王大哥,你的事情办完了吗?怎么会来登封城?”穆念慈率先开口问道,眼中满是好奇,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王猛的身上,却没看到那柄熟悉的长剑,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失落。

她还记得,几日前在小树林里,王猛背著长剑的样子,格外挺拔,如今长剑不在身,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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