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反杀 五代:从高平护驾开始
慕容延釗嘆了口气,如实道:“也是新米。”
接连问了十几个营寨的主將,所有人的答案,都是新米。
整个院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嵩的身上。
李嵩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厉声嘶吼道:“你……你们串通好了!沈溪!你故意设套害我!”
“我害你?”沈溪冷笑一声,抬手把出库单扔在了他的脸上。
“李嵩,你自己看清楚!这是你亲手签字的出库单,这批霉米,是从城西常平仓调出来的,专门发给我散员营的!整个大营,就只有我散员营,领了这批连马都不吃的霉米!你还敢说你一碗水端平?”
他往前一步,盯著李嵩,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鏗鏘:“我散员营的弟兄,是大周的兵,是替陛下守江山,打天下的!高平之战,他们跟著陛下,迎著北汉的骑兵衝锋,九死一生!你李嵩,拿著朝廷的俸禄,管著全军的粮草,却故意把霉米发给前线拼命的兵卒,你安的是什么心?你是想激起兵变,毁了大周的禁军?还是想通敌叛国,帮北汉毁了陛下的江山?”
这两顶大帽子扣下来,李嵩瞬间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激起兵变,通敌叛国,这两个罪名,隨便哪一个,都够他满门抄斩的!
“不是!我没有!沈溪你血口喷人!”李嵩拼命嘶吼,却没了半点底气。
周围的將官们,看著李嵩的样子,都纷纷往后退了几步,和他划清了界限。
他们原本想看沈溪的热闹,却没想到,沈溪反手就把李嵩逼到了死路上。
这种时候,谁要是敢替李嵩说话,就等於和“激起兵变,通敌叛国”扯上关係,傻子才会蹚这浑水。
就连站在后面的赵匡胤,看著沈溪的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惊讶。
他原本以为,沈溪只是个敢冲敢打的愣头青,却没想到,他心思这么縝密,反手就给李嵩挖了这么大一个坑,不仅破了局,还把李嵩直接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沈溪没有给李嵩半点喘息的机会,转头看向御史台的监军御史,抱拳道:“御史大人,李嵩身为粮料使,剋扣军粮,故意发放霉米,意图激起兵变,证据確凿,人证物证俱在。还请御史大人如实记录,上报陛下!”
监军御史连忙躬身道:“沈指挥使放心,下官一定如实记录,分毫不差!”
就在这时,李嵩突然红了眼,猛地拔出了身边亲卫的横刀,嘶吼道:“沈溪!你毁我的活路,我跟你拼了!”
他举著刀,就朝著沈溪冲了过来。
周围的人都惊呼一声,纷纷后退。
可他刚衝出去两步,陈虎就一个箭步上前,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把他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横刀也飞了出去。
两个亲兵立刻上前,把他死死按在了地上,捆了起来。
李嵩被按在地上,依旧不死心,疯狂嘶吼:“沈溪!你別得意!我是三司的官,你没资格处置我!宰相大人不会放过你的!陛下也不会因为你,就动我!”
“是吗?”
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口传来。
眾人转头望去,只见柴荣一身常服,带著几个內侍和亲卫,正站在门口,脸色冰冷,眼神里满是寒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柴荣已经到了,把刚才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院子里的所有人,瞬间都慌了,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嵩看到柴荣,瞬间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再也不敢嘶吼半个字。
柴荣迈步走进院子,看都没看地上跪著的眾人,目光落在了那一车车霉米上,脸色越来越冷。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被按在地上的李嵩,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坚冰:“李嵩,朕刚才听你说,朕不会动你?”
李嵩拼命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颤声道:“陛下!臣罪该万死!臣一时糊涂!求陛下饶命!”
“一时糊涂?”柴荣冷笑一声。
“你故意给前线拼命的兵卒发霉米,意图激起兵变,这叫一时糊涂?朕斩了樊爱能,何徽七十余將,就是要肃军纪,正朝纲,你倒好,顶风作案,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动禁军的粮草!你眼里,还有朕,还有大周的法度吗?”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来人!把李嵩拖下去,斩!家產抄没,家眷流放三千里!粮料院所有参与此事的官吏,全部拿下,从严处置!”
“诺!”
几个亲卫立刻上前,拖著瘫软如泥的李嵩,就往外走。
李嵩的惨叫声,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了院外。
院子里跪著的一眾將官,都嚇得浑身发抖,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终於明白,沈溪为什么敢这么横,敢掀整个禁军的桌子——他背后站著的,是这位铁腕帝王,是这位一心要革除积弊的陛下!
谁要是敢挡沈溪的路,就是挡陛下的路,就是和李嵩一个下场!
柴荣的目光,扫过地上跪著的一眾將官,缓缓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院子:“朕之前就说过,禁军整顿,从粮草,实籍开始。沈溪奉旨行事,就是替朕办事。从今往后,无论是谁,敢剋扣粮餉,虚冒空额,违抗营务稽核,李嵩,就是他的下场!”
“臣等遵旨!”一眾將官齐声嘶吼,声音里满是敬畏。
柴荣挥了挥手,让他们都退下。
眾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院子,临走前,看向沈溪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和敌意,只剩下了满满的敬畏。
就连赵匡胤,也对著沈溪抱了抱拳,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院子里,瞬间就只剩下了柴荣和沈溪几人。
柴荣走到沈溪面前,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沈溪,你做得很好。没让朕失望。”
“臣不过是奉旨行事,不敢居功。”沈溪躬身道。
“你不用谦虚。”柴荣拍了拍他的肩。“朕原本以为,你要吃了这个亏,才会来找朕告状。没想到,你自己就把局破了,还把证据摆得明明白白,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有勇有谋,是个能成大事的。”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散员营的试点,你做得很好,效果朕都看到了。从今日起,你拿著朕的旨意,把实籍,足粮,严法三策,推广到整个殿前司,所有营寨,逐营点验,逐营整顿。朕给你增派三百殿前司亲兵,便宜行事之权不变,无论是谁,敢违抗,先斩后奏!”
沈溪心头一凛,猛地单膝跪地,声音鏗鏘:
“臣沈溪,遵旨!臣定当不负陛下所託,整肃禁军,澄清积弊,绝不徇私,绝不退缩!”
他心里清楚,整个殿前司十几个营寨,盘根错节,背后牵扯的勛贵,世家,朝堂势力,比散员营复杂一百倍。
更大的挑战,更凶险的风暴,已经在前方等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