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夜叩宫门,早朝定局 五代:从高平护驾开始
沈溪立刻出列,走到殿中,手持笏板,躬身行礼,声音清朗,不卑不亢,传遍了整个紫宸殿:“臣沈溪,有话回稟陛下,也有话问诸位大人。”
他抬起头,先看向范质,王溥,平静反问:“范相公,王相公说臣以武將插手財权,不合祖制。那我想问二位相公,五代以来,藩镇割据,武將私掌財权,截留赋税,导致朝廷空虚,兵祸连连,这就是你们说的祖制?陛下推行粮秣改革,是要把財权收归朝廷,收归陛下,不是收归我沈溪手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革除藩镇旧弊,稳固大周江山,何错之有?”
一句话,问得范质,王溥瞬间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口口声声说祖制,却忘了五代的祖制,就是武將乱权,藩镇割据,正是柴荣要革除的东西。
沈溪又转头看向三司的几位官员,眼神陡然锐利起来:“诸位大人说国库空虚,下个月粮餉只能拨半数。那我想问诸位,汴梁城周边四座常平仓,八座义仓,现存陈粮二十万石,再过半年就要霉烂报废,你们为何压著不处理?”
“反而拿著国库的新粮,低价卖给世家粮商,再高价回购,从中牟利;拿著朝廷的钱,放高利贷给商户,百姓,中饱私囊,这就是你们说的国库空虚?”
“你们口口声声说怕兵卒譁变,可几十年来,正是你们层层剋扣粮餉,贪墨军资,才导致兵卒飢疲,临阵溃逃,譁变频发!高平之战,右军一溃千里,根源就在这里!你们不想著革除积弊,反而怕改革断了你们的財路,联手卡禁军的粮餉,你们眼里,还有陛下,还有大周的江山社稷吗?”
一番话,字字诛心,掷地有声。
三司的几位官员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他们没想到,沈溪竟然把他们的底查得这么清楚,连常平仓的存粮,倒卖粮食的勾当,都摸得一清二楚。
沈溪又看向李重进,冷笑一声:“李都指挥使说我硬闯侍卫司,煽动兵卒,搞得人心惶惶。那我想问你,侍卫司额定三万六千兵员,实到不足一万八,空额过半,每年数十万石粮草,数百万贯军餉,都进了谁的口袋?”
“高平之战,陛下亲冒矢石,你手握三万大军,逗留不进,坐视陛下身陷险境,按大周军律,该当何罪?你自己治军不严,贪墨军餉,把侍卫司变成了你的私兵,还有脸说我不懂治军?”
李重进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指著沈溪,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李都指挥使心里清楚。”沈溪淡淡道。“我这里有你这些年贪墨军餉,私藏军械的证据,要不要当著陛下和满朝文武的面,一条条念出来?”
李重进瞬间哑火,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他怕沈溪真的把私通藩镇的证据拿出来,那他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整个紫宸殿,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吵著弹劾沈溪的百官,此刻都闭紧了嘴,低著头,不敢再看沈溪一眼。
他们原本以为,今天能联手把沈溪拉下马,却没想到,沈溪几句话,就把他们懟得哑口无言,还把他们的齷齪事,全都掀了出来。
沈溪转过身,对著柴荣躬身一礼,声音鏗鏘:“陛下,臣刚才所言,句句属实,皆有证据可查。”
“关於下个月的粮餉缺口,臣已有解决方案:请陛下恩准,调运常平仓陈粮补足缺口,按市价折算,不亏空国库一分一毫。”
“关於粮秣改革,臣请陛下恩准,推行新的粮餉发放流程:今后禁军粮餉,由营务使按实籍造册,陛下御批后,直接从仓储调粮,直发士卒,三司只负责核算帐目,补充仓储,不得插手发放环节。”
“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只要这套流程推行下去,不出半年,禁军粮餉剋扣之风,必能彻底杜绝;不出一年,国库每年可节省粮草数十万石,禁军战力,必能再上一个台阶!若有半分虚言,臣甘受军法处置!”
话音落下,王朴立刻出列,跪倒在地,高声道:“陛下,沈指挥使所言,利国利民,切中积弊要害!臣王朴,愿以身家性命担保,沈指挥使的方案,可行!臣请陛下,准奏!”
满朝文武,瞬间安静下来,没人再敢反对。
柴荣坐在龙椅上,看著底下的百官,眼底闪过一丝寒意,缓缓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紫宸殿:
“准奏。”
两个字,掷地有声,容不得半分质疑。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下百官,一字一顿道:“粮秣改革,按沈溪所奏推行。即日起,常平仓,义仓储粮,由沈溪按需调运,三司不得阻拦。禁军粮餉发放,按新流程执行,营务使全权负责,三司只负责帐目核算,敢有插手,阻拦者,以抗旨论处!”
“朕登基以来,一心要革除五代积弊,富国强兵,护我大周百姓。可你们呢?要么守著祖制固步自封,要么中饱私囊,视朝廷法度,江山社稷於无物!沈溪所做的事,就是朕要做的事!往后,谁再敢弹劾沈溪,阻挠改革,就是跟朕作对,就是跟大周作对!严惩不贷!”
一番话,杀气腾腾。
满朝文武,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齐声高呼:“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没人再敢多说半个字,连范质,王溥都低著头,不敢再多言一句。
早朝散去,百官垂头丧气地走出紫宸殿,看向沈溪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和敌意,只剩下了满满的敬畏。
李重进狠狠瞪了沈溪一眼,甩袖而去;范质,王溥也绕著沈溪走,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王朴走到沈溪身边,笑著拍了拍他的肩:“沈指挥使,今日一战,你算是彻底在汴梁城站稳脚跟了!”
沈溪笑了笑,刚要开口,就看到柴荣身边的內侍快步走了过来,躬身道:“沈指挥使,陛下让您去崇元殿偏殿见驾,有要事相商。”
沈溪心里一动,立刻跟著內侍,朝著崇元殿走去。
他知道,陛下单独召见他,绝不仅仅是为了夸讚他今日的表现,必然是有更重要的大事,要交给他。
而他也清楚,今日早朝的胜利,只是第一步。朝堂上的旧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