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 福尔摩斯归来记
尊敬的福尔摩斯先生:
我写下这些文字,並非祈求怜悯,亦非为了脱罪,而是作为一个失败的科学与艺术研究者,最后的、或许也是唯一有价值的证词。您作为伦敦唯一愿意倾听我的临终囈语的侦探,或许能理解这其中令人战慄的真相。如果连您也认为这只是疯子的幻想,那么,就请將这封信连同我的遗骸,一起埋入伦敦教堂附近的墓地,愿上帝保佑我,死后升入天堂。
我的故事,始於伦敦那场延绵了半个月的秋雨。在一个傍晚,我收到了来自索霍区那间名为“凝望者”画廊的电报。发报人是老管家班森,他在电报里说道:“梵赫森先生病危,速归。”
莫蒂默·梵赫森,我的舅舅,一个伦敦艺术界的古怪收藏家,母亲在世时,我们与他尚有往来;母亲去世后,联繫便几乎断绝。我只隱约知道,他的“凝望者”画廊不只出售现代作品,还收藏有大量的古典画作,其中还包括《梵谷的自画像》。
画廊坐落在一条窄巷尽头,是幢乔治亚风格的三层小楼,墙面爬满了湿漉漉的绿色藤蔓。
“阿瑟少爷”班森喊了我的名字,然后带著我穿过走廊,“老爷他……情况很不好。医生说是心臟衰竭,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坚持不肯去医院,也不许任何人进入他的『暗室』。”
“暗室?”我问。
班森的脸上掠过一丝恐惧。“三楼尽头的那间画室。老爷最近一年几乎都待在里面,不许我们打扫,送餐也只能放在门口。他……他在里面『创作』。”
舅舅的臥室十分宽敞,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窗外伦敦的一切声响。
“阿瑟……你来了。很好。班森,你出去。关上门。”他说道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以及浓重的药味。
“我知道他们说我疯了,”舅舅说,目光牢牢钉在我脸上,仿佛在確认我是否值得託付,“那些人……他们都错了。我没有疯,阿瑟,我只是……看见了。看见了那扇门后的真相。”
他试图坐起来,我上前扶住他。然后他开始剧烈咳嗽,缓过气后,眼神变得更加狂热,“凝视,阿瑟,关键是凝视!当你长久地、真正地凝视深渊——不是比喻,是画面中那具体的、吞噬一切的虚无——它也会凝视你。然后……然后它会邀请你。”
“邀请?”我问道。
“跨过那道界限,从被观看者,成为……观看本身的一部分。成为……永恆……。我试过了,阿瑟,我几乎成功了!但我老了,太老了……我需要新鲜的、充满生命力的人,来帮我完成最后的步骤……”
我试图让他平静下来,然后我告诉他我会请更好的医生来帮他看病。他却甩开我的手,指向房间角落里一个上了锁的柜子。
“钥匙……在里面,还有我的研究手稿,阿瑟,你是聪明孩子,不像那些庸人。等我死了,画廊、收藏、我的所有財產都是你的。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死死盯著我,然后继续说道:“去『暗室』。在午夜之后,独自一人。点上左边第二盏煤油灯,看著墙正中那幅未完成的《自画像:镜前》……看进去。如果你有勇气,那时你自会明白……你会看到那条路。然后……决定是否要走上去。”
他说完这些,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眼神中的火焰迅速熄灭,当晚,在雨声渐沥中,舅舅离开了人世。
葬礼简单而冷清。律师宣读了遗嘱:我,阿瑟·梵赫森,將继承他的一切,包括这间画廊,以及里面所有的藏品。
之后我打开了那个柜子,里面是几本厚厚的手稿,还有一枚紫水晶。
一周后,我搬进了画廊顶层一间较小的臥室,画廊的日常由班森和一名女僕维持,他们似乎对一切都抱有某种畏惧,尤其避免谈论三楼。那份不安,还有舅舅临终时狂热的话语,如同鬼魅,在我心中日夜滋长。我翻阅那些手稿,试图理解他的“理论”——但我失败了。
午夜时,整栋楼十分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巡夜人的梆子声。我拿起那盏指定的绿罩煤油灯,点燃。幽绿的光芒只能照亮脚前方寸之地,走廊两侧那些蒙著防尘布的画框仿佛蛰伏的巨兽轮廓。
然后,我打开了那间『暗室』。
它不是普通的画室。没有窗户。墙壁、天花板,甚至地板,都覆盖著画布。
房间中央立著几个画架,蒙著布。东墙正中,如舅舅所言,掛著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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