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昏暗战场,人海衝锋,左腿负伤 1916:我在东线建净土
黎明还没真正撕开夜色,战场已经被一层灰败的曙色浸透。
战壕里静得可怕,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牙齿打颤的轻响,以及远处连绵不断的隆隆炮声。所有人都缩在泥泞的土墙下,像一群待宰的羔羊,等待那道催命的號令。
克劳斯靠在战壕內侧,后背贴著冰冷潮湿的泥土,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没有发抖,没有闭眼,也没有像周围人一样陷入绝望的麻木。他微微低著头,目光看似涣散,实则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一切——战壕高度、胸墙厚度、正面开阔地宽度、德军阵地大致方位、两侧弹坑分布、火力覆盖盲区……
每一个细节,都被他默默记在心里。
身边的马里斯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双手死死攥著步枪,指节发白。少年几次想开口,都被林辰用一个极轻的眼神制止。
在这种时候,多说一个字,都可能引来士官的鞭子,甚至子弹。
“听著。“克劳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极低、极稳地开口,“等会儿號响,別站直,別大喊,別跟著人群硬冲。”
马里斯一颤,小声哆嗦:“不、不冲……会被督战队打死的……”
“我没说不冲。”克劳斯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是会冲。低著头,弯著腰,踩著弹坑走,別跑直线,別停在空地上。”
少年似懂非懂,却还是用力点头。在这片绝望里,林辰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克劳斯不再说话,轻轻检查了一遍手中的莫辛-纳甘。枪膛乾净,撞针正常,五发子弹静静躺在弹仓里。这是他全部的武器,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依仗。
他很清楚,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战东线最典型、最残酷、死亡率最高的人海衝锋。
没有重火力掩护,没有战术配合,没有火力压制。
就是用人命去填,用身体去挡机枪,用血肉去磨德军的防线。
十冲九死。
而他,一个营养不良、从未上过战场、左腿还没有任何防护的德裔炮灰,衝上去,几乎是必死之局。
但克劳斯的眼神,依旧没有半分慌乱。
绝境他见多了。
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只有冷静、观察、时机、动作,才能救命。
突然——
“呜————!!!”
悽厉刺耳的衝锋號,猛地撕裂战场的寂静。
那声音不像號角,更像是索命的鬼哭,在战壕上空迴荡。
“冲!都给我衝出去!!”
“谁敢留在战壕里,就地枪毙!!”
士官们嘶吼著,鞭子与枪托狠狠砸在士兵身上,把人群像赶羊一样往战壕外赶。
绝望的哭喊、压抑的尖叫、混乱的脚步声,瞬间炸开。
密密麻麻的俄军士兵,如同被捅破巢穴的蚂蚁,疯了一样衝出战壕,涌向漆黑的无人区。他们挥舞著步枪,嘶吼著、哭喊著、盲目地向前冲,完全暴露在德军的枪口之下。
克劳斯没有犹豫,一把抓住马里斯的胳膊,低喝一声:“走!跟紧我!”
下一秒,他没有站直,没有狂奔,没有暴露身体,直接以一个半低姿衝出战壕。
重心压低,上半身前倾,肩膀不超过胸口高度,每一步都踩在泥泞与弹坑边缘,儘可能缩小自己的受弹面积。
这是最基础的现代战场突进姿势。
在这个人人站直衝锋的年代,这一个动作,就足以拉开生与死的距离。
马里斯虽然不懂原理,却本能地死死跟著林辰,学著他的样子弯腰低头,不敢抬头,不敢乱跑。
战场瞬间变成人间炼狱。
“噠噠噠噠——!!!”
德军的马克沁机枪响了。
火舌在黑暗中疯狂吞吐,密集的子弹如同镰刀一般横扫而来。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一排排倒下,血雾飞溅,肢体断裂,惨叫声震耳欲聋。
炮弹不断在人群中炸开,泥土、血肉、碎布、枪枝腾空而起,再重重砸落。
有人被炸飞,有人被震晕,有人直接被气浪掀进弹坑,再也爬不起来。
克劳斯的心臟稳如磐石。
他不看两侧倒下的人,不听耳边的惨叫,只盯著前方的弹坑与掩体,踩著爆炸间隙,一步一步向前突进。
低姿、变向、贴地、不停留。
每一个动作,都刻在本能里。
马里斯嚇得魂飞魄散,却始终没有掉队。他闭著眼,只顾跟著林辰的脚步,仿佛只要抓住这道身影,就能躲开死神的收割。
就在两人即將衝进一片相对密集的弹坑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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