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章 九转玄功  大唐双龙,我武破虚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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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大业七年。

江南春雾,沉沉锁城。

黄府飞檐翘角浸在一片湿冷里,青砖路被晨露泡得发沉发暗。廊下海棠开得泼泼洒洒,粉白花瓣沾著晶莹露滴,风一吹便簌簌坠落,轻贴在僕人的青布衣襟上,满府上下,竟无一人敢抬手拂去。

这座江南世家的富贵閒雅之下,正藏著一缕若有似无的紧绷,像江上散不尽的雾,压得人连呼吸都放轻。

天下將乱的气息,早已顺著风,渗进了庭院的每一寸砖缝。

暖亭之下,黄平安斜斜倚在石椅中。

鎏金绣云纹锦袍松松垮垮搭在臂弯,玉带歪系,发间那支羊脂玉簪,隨著他晃悠的脑袋轻轻颤动。他指尖捏著一颗蜜饯,眼皮半耷,漫不经心地扫过阶前栽种山茶的小僕,眉梢一挑,语气里的娇纵毫不掩饰:

“笨死了,说了往石边挪半寸,听不懂人话?再弄砸,直接滚去柴房守夜。”

小僕嚇得浑身一颤,手里花苗“啪”地摔落在地。

慌忙磕头不止,指尖抖得不成样子,拾起花苗重新栽种。额角冷汗混著晨露砸在青砖上,晕开一点小小的湿痕,转瞬便被浓雾吸得乾乾净净。

黄平安瞥了一眼,嗤笑出声,將蜜饯丟进嘴里,含糊嘟囔:“一群饭桶,连栽花这点小事,都要本少爷费心。”

说著伸了个懒腰,故意身形一晃,脚下虚软。

身侧小僕连忙上前扶住,他眼底顺势挤出几分宿醉惺忪:“昨晚醉仙楼喝多了,头沉得慌,早知道不跟那帮狐朋狗友赌钱了。”

不远处,四名劲装汉子提刀而来。

身形挺拔如松,气息沉凝如石,正是黄阀旁支的精锐子弟。

领头黄林,已是二流高手巔峰,肩背绷得笔直,腰间长刀鞘身磨得发亮,冷光慑人;其余三人也都是三流巔峰水准,步伐沉稳,目光扫过庭院时,带著习武之人独有的锐芒。

见到黄平安,四人立刻收刀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平安少爷。”

黄平安抬了抬眼皮,语气轻佻得像风中柳絮:“又去练那劳什子武艺?”

他往石椅上一瘫,隨手拨弄桌上茶盏,瓷盖相撞,叮铃轻响。

“风吹日晒,弄得浑身是伤,图什么?有我父亲在,还有补天道高手护著,这江南地界,谁敢动黄阀一根手指头?別练了,陪本少爷赌两把,贏了银子,晚上照旧醉仙楼,我请你们喝最好的女儿红。”

黄林脸上堆著恭敬笑意,语气分寸不失:“少爷说得是,只是阀主吩咐,我等身为黄阀子弟,理当勤练武艺,守护家族周全,不敢懈怠。”

“护周全?”

黄平安猛地起身,又故意脚下一软,伸手扶住石桌,指节暗暗发力,语气里满是嘲讽:“我父亲的本事,还用得著你们操心?少废话,要么陪我赌,要么滚去晒太阳,別在这儿碍眼!”

四人面面相覷,终究不敢违逆。

黄阀阀主黄岳,乃是宗师境界的顶尖强者,修为深不可测,气势沉如深渊,府中子弟连正视都不敢。偏偏这位嫡子被宠得无法无天,上上下下,无人敢拂逆他的意思。

几人只得躬身应道:“全听少爷吩咐。”

无人看见。

就在黄平安低头拍去锦袍褶皱的那一瞬,他眼底所有慵懒、轻佻、紈絝,骤然散尽。

只剩下一片与十五岁年纪全然不符的冰冷沉静。

指尖微微收紧。

掌心那层被脂粉仔细掩盖的硬茧,传来细微而真实的粗糙触感。体內因起身过猛而翻腾的刚猛气血,被他悄无声息压回经脉深处。

那股气血太过霸道。

只要泄出半分,必被府中高手察觉。

他比谁都清楚——

这黄府之內,藏著太多眼睛。

一步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晨雾渐渐散去。

阳光穿过海棠花影,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翳。

他望著庭院中往来奔走的奴僕,望著远处紧闭的阀主书房,嘴角那抹紈絝笑意,缓缓淡去。

十五年了。

从一个敲代码敲到猝死的程式设计师,到如今锦衣玉食、偽装紈絝的黄阀少爷。

他早已习惯了这身华贵偽装,习惯了用嬉闹掩盖眼底锋芒,习惯了在刀尖之上,蛰伏求生。

父亲黄岳,黄阀阀主,补天道保守派核心人物,宗师之境,抬手裂石断木,性情沉敛如深山古岳,无人能看透他心底盘算。

母亲柳氏,看似温婉贤淑,素裙柔顏,指尖却常年握著一枚玉簪——那是补天道信物,更是她一流高手巔峰实力的证明。眼底藏著不输男子的锐芒,那是久居上位、浸淫武道才有的锋芒。

这黄府,看似是他的安乐窝。

实则处处窥探,步步杀机。

唯有装得足够蠢、足够懒、足够废物,才能让所有人放下戒心。

白日里的嬉闹荒唐,不过是他裹在身上的一层保护色。

真正的他,藏在深夜阴影里,藏在那间无人知晓的密室中,藏在五年如一日、隱忍无声的苦修里。

夜幕四合。

黄府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喧囂彻底被黑暗吞噬。

只剩巡夜护卫的脚步声,在庭院中缓缓迴荡,敲碎夜色寂静。

这些护卫皆是黄阀精锐,三流高手修为,佩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目光如鹰,扫视每一个角落。

可他们谁也没有察觉。

一道纤细身影,正借著廊柱阴影,无声穿梭。

足尖点地,轻如狸猫踏雪,连一丝一毫气息都未外泄。

寅时。

万籟俱寂,连虫鸣都已断绝。

黄平安悄声起身,褪去一身锦袍,换上粗布劲装。

剎那之间,那副紈絝慵懒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挺拔利落、暗藏锋芒的身形。

他走到窗边,指尖轻推窗欞,借月光扫过庭院,確认巡夜护卫走远,才翻身跃出,足尖点过墙头,朝著黄府深处假山极速掠去。

假山腹內,藏著他五年苦修的惊天秘密。

那是黄岳存放贵重物品的隱秘密室,厚重玄铁石门,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一切气息。

指尖按在石门暗扣之上,轻轻一拧。

玄铁石门缓缓开启,一股乾燥气息扑面而来,夹杂著淡淡玄铁铁锈味,与外界湿冷截然不同。

密室四壁以青石砌成,空无一物,只在墙角堆著四块百斤重的玄铁巨石,表面磨得光滑,泛著冷硬光泽;旁边立著一块特製木板,边缘发亮,板面布满细密裂痕,那是常年拍打肉身留下的印记;地面上,层层叠叠的脚印深浅不一,那是五年苦修刻下的痕跡,每一个脚印,都藏著常人无法想像的艰辛。

黄平安反手关上石门。

轰——

沉闷巨响在密室中久久迴荡,震得石缝碎屑簌簌落下,衬得密室愈发死寂。

他站在密室中央,闭上双眼,深深吸一口气,將所有杂念尽数摒除。心神渐渐沉定,周身气息愈发內敛,如沉寂深潭,不起半分波澜。

他走到墙角,弯腰扣住玄铁巨石边缘。

沉腰,发力!

一声不吭,將百斤巨石稳稳背在肩上。

巨石压得肩骨微沉,肌肉绷紧如强弓,脊椎传出细微“噼啪”脆响。玄铁冰冷坚硬的触感,透过粗布劲装直沁骨髓。

他深吸一口气,喉间低滚一声,双目缓缓闭合。

脑海之中,九转玄功第一转·换骨的口诀,如古泉奔涌而出。

晦涩低沉的音节缠绕呼吸,每一字,都似狠狠敲在筋骨之上,与体內沉寂气血渐渐共鸣,缠缠绵绵,融於四肢百骸。

“以气养骨,以骨藏气,气血相融,筋骨重塑……”

口诀流转之间,他迈步奔跑。

步伐沉如落石,节奏稳如钟摆。每一步落下,青石板都发出沉闷震颤,地上旧脚印被压得更深,石屑扬起又落。

百斤玄铁加身,每跑一步,都有千斤力道碾过筋骨。

气血在经脉之中奔涌,如地底暗河咆哮,一点点冲开筋骨缝隙间的滯涩。酸胀感从四肢百骸疯狂蔓延,渐成钻心剧痛,似钝器慢磨筋骨,似烈火轻灼皮肉,每一寸身躯,都在承受极致淬炼。

黄平安眉头紧蹙,牙关咬得发白。

汗水顺著额角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转瞬便被密室乾燥之气吸乾。粗布劲装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而极具爆发力的线条,每一寸肌肉都在重压下微微颤动,藏著钢铁般的韧劲。

他垂眸敛息,刻意放缓气血运转,將周身波动压得如尘埃般微弱。

他太清楚——

黄岳是宗师,感知锐如雄鹰。

府中更有补天道派驻的两名一流高手。

哪怕一丝气血外泄,都是杀身之祸!

这份隱忍,五年苦修,早已刻入骨髓。

不知跑了多少圈。

双腿重如灌铅,呼吸急促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剧痛如潮水反覆冲刷,几乎要將他的意志彻底吞没。

他缓缓停步,反手卸下巨石。

轰——!!!

闷雷般巨响震得石壁发麻,石屑纷飞四溅。

连他脚下的青石板,都被震开一道细微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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