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路通家兴 ,故乡新顏 繁花少年
记忆里的故乡,总被一条蜿蜒的土路串联。那是2000年初的乡村,没有宽阔的柏油大道,没有平整的水泥路面,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从村口一直延伸到田野深处,连接著家家户户的烟火,也承载著一代人的奔波与期盼。那时的土路,是故乡最鲜明的印记,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是村民们掛在嘴边的口头禪,更是刻在生活里的真实写照。
春日里,万物復甦,土路两旁的野草疯长,嫩绿的芽尖从泥土里钻出来,给灰暗的土路镶上了一圈生机。但春风一吹,尘土便漫天飞舞,走在路上,细碎的沙土钻进衣领、沾满发梢,不一会儿就成了“土人”。若是骑著自行车经过,车轮碾过鬆散的泥土,留下深深浅浅的车辙,风一吹,车辙又被尘土填平,周而復始。夏日的暴雨是土路最大的考验,一场大雨过后,平坦的路面变得泥泞不堪,凹凸不平的坑洼里积满了泥水,深的地方能没过脚踝。赤脚走在泥水里,冰凉的泥浆裹著石子,硌得脚底生疼;穿著胶鞋,厚重的泥土粘在鞋底,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力气,稍不留意就会滑倒。放学的孩子背著书包,小心翼翼地踮著脚前行,裤脚沾满泥浆,原本乾净的衣服变得脏兮兮;下地干活的村民,挑著农具、扛著庄稼,在泥泞中步履蹣跚,汗水混著泥水,浸透了衣衫。
秋日丰收季,土路成了运输粮食的必经之路。拖拉机轰鸣著驶过,车轮深陷泥坑,突突作响却寸步难行,村民们只能齐心协力,在后面推、在前面拉,耗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勉强前行。金黄的玉米、饱满的稻穀,装在麻袋里,一路顛簸,不少粮食撒落在泥土中,让人心疼不已。冬日寒风凛冽,土路变得乾燥坚硬,路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和裂痕,骑车经过时,车身剧烈顛簸,震得人手臂发麻。遇到下雪天,积雪覆盖了路面的坑洼,分不清虚实,一不小心就会摔倒。那时,出行难是全村人的心病,土路不仅阻碍了交通,更限制了村庄的发展,外面的物资进不来,村里的特產运不出,村民们的日子,就像这土路一样,坎坷又艰难。
那时的交通工具,也和土路一样,带著浓浓的时代印记。摩托车是村里最“时髦”的代步工具,谁家买了一辆摩托车,必定会引来全村人的围观。红色、黑色的摩托车,轰鸣的马达声,在寂静的乡村里格外响亮。年轻人骑著摩托车,穿梭在土路上,扬起一路尘土,是当时最拉风的风景。但摩托车也有诸多不便,土路顛簸,摩托车的减震效果差,长时间骑行,浑身酸痛;遇到雨天泥泞路面,轮胎容易打滑,安全隱患重重。而且摩托车耗油量大,对於收入微薄的村民来说,日常出行的开销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除了摩托车,自行车是大多数村民的標配,二八大槓自行车,承载著一家人的出行需求。赶集买菜、接送孩子、走亲访友,都离不开它。在坑洼的土路上骑行,需要牢牢把控车把,稍有不慎就会翻车。老人和孩子出行,更是难上加难,远一点的地方,只能靠步行,一来一回,就要耗费大半天时间。
改变,悄无声息地降临。新世纪的春风吹遍乡村大地,国家大力推进农村基础设施建设,“村村通”水泥路工程落地生根。当施工队开进村庄,挖掘机、压路机轰鸣作响,村民们奔走相告,脸上洋溢著期盼的笑容。大家自发地来到施工现场,帮忙清理路面、搬运材料,看著曾经坑洼不平的土路被一点点平整,心中满是激动。施工的日子里,村民们每天都要去看一看,看著砂石铺垫、水泥浇筑,一条崭新的水泥路,在眾人的期盼中慢慢成型。
通车那天,成了村庄最盛大的节日。家家户户走出家门,聚集在新修的水泥路上,老人抚摸著光滑平整的路面,眼眶湿润;孩子们在路上奔跑嬉戏,笑声清脆悦耳。曾经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泥泞不堪的土路,彻底变成了宽阔平坦、乾净整洁的水泥路。路面笔直平整,灰白相间,延伸向远方,像一条纽带,连接著村庄与外界。水泥路修到了村口,修到了田间地头,修到了家家户户门口。雨天再也不用踩泥,雨天过后,路面乾净乾爽,积水迅速排乾,出行再也不用小心翼翼;晴天没有尘土,微风拂过,只有清新的空气,再也不会满身灰尘。
路通了,家乡的模样开始一点点改变。交通工具的更新换代,最为直观。曾经风靡一时的摩托车,渐渐被便捷环保的电动车取代。电动车造型美观、操作简单,不用耗油,充电即可行驶,性价比极高。一时间,电动车走进了家家户户,村口、路边,隨处停放著各式各样的电动车。年轻人骑著电动车上下班,风驰电掣,便捷又舒適;老人骑著电动车接送孩子,平稳安全;妇女们骑著电动车赶集买菜,轻鬆愜意。电动车取代摩托车,不仅是交通工具的升级,更是村民生活质量提升的缩影。曾经出行难的问题彻底解决,半小时的路程,如今几分钟就能到达,走亲访友、外出办事,变得无比便捷。
水泥路的贯通,不仅改变了出行方式,更激活了乡村的发展活力。曾经运不出去的农產品,如今通过水泥路,源源不断地运往县城、市区。村民们种植的蔬菜、水果,养殖的鸡鸭鱼肉,新鲜直达市场,卖上了好价钱。不少村民抓住机遇,搞起了特色种植、家禽养殖,收入节节攀升。曾经闭塞的村庄,迎来了四面八方的客商,乡村旅游也慢慢兴起。城里的游客沿著水泥路来到乡村,欣赏田园风光,体验农家生活,给村庄带来了新的生机与財富。
村里的面貌也焕然一新。水泥路两旁,栽上了鬱鬱葱葱的树木,种下了五顏六色的花草,四季常青,花香四溢。曾经破旧的土坯房,渐渐被宽敞明亮的砖瓦房、小洋楼取代。家家户户装上了太阳能路灯,夜晚的村庄灯火通明,再也不是漆黑一片。村民们的生活习惯也隨之改变,大家自觉爱护环境卫生,垃圾分类投放,村庄乾净整洁,井然有序。閒暇之余,村民们在水泥路上散步、聊天、锻炼身体,欢声笑语洒满乡间小路。
曾经落后闭塞的小村庄,在土路变水泥路、摩托车变电动车的蜕变中,彻底换了新顏。这条路,是出行之路,是致富之路,更是幸福之路。它承载著几代人的期盼,见证著乡村的发展与变迁,连接著过去与未来。从尘土飞扬的土路到平坦宽阔的水泥大道,从顛簸耗油的摩托车到环保便捷的电动车,改变的不仅是道路与交通工具,更是村民们的生活水平、精神面貌。
如今,走在故乡的水泥路上,看著两旁错落有致的房屋、生机勃勃的田野,看著村民们脸上幸福的笑容,心中满是感慨。时代在发展,乡村在进步,曾经的坎坷与艰难,早已化作如今的幸福与安康。土路变坦途,故乡换新顏,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是国家发展的缩影,是时代进步的见证,更是每一个普通人心中最温暖的幸福记忆。这条水泥路,將继续延伸,带著故乡的希望,走向更加美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