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不是打不过我们。”苏然说，“是他们发现，就算学了我们的东西，也成不了我们。”

项扶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换成我那个世界的人，也一样。”

苏然看著她。

项扶摇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些年轻异界人身上。

那些穿著大夏风格的衣服、喝著可乐、手里拿著发光玩具的年轻人。

“除非强行干预。”她说，“对旧的利益集团体系进行一场大清洗。那个过程，不知道会死多少人，也不知道需要多久。

如果是从內部自己改变的话，需要无数的能人志士和理想主义者挺身而出。”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这种情况，在我以前的世界，很难诞生。”

苏然点点头。

“他们看到了一种可能。”项扶摇继续说，“但那种可能，不属於他们。”

“因为那种可能，不是一个工业体系，不是一个科技树，不是一套功法武技。”苏然接话。

项扶摇看著他。

苏然的目光也落在那些年轻人身上。

“是一个文明的魂。”他说，“几千几万年积累下来的，信任、团结、把后背交给別人的习惯。这些东西，不是学得来的。”

项扶摇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著。

然后她转身，走下城墙。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我去逛逛。”她说，“万一有什么好东西。”

苏然继续站在城墙上，看著远处。

看著那些异界人，在利益的泥潭里挣扎。

看著那些有识之士，在绝望中寻找希望。

看著那座繁华的贸易城，在钢铁长城的阴影下，热闹而空虚。

他忽然想起段明瑞。

那个温润如玉的傢伙，暑假那段时间和那些异界天骄们聊著天，建立起不错的关係。

后来听说，异界有一种跟意境有关的天材地宝，有些强者和天骄很赏识段明瑞。

段明瑞接受了。

那些人和大夏没有矛盾，未来还有贸易来往的潜力。

他的进步很大。

在那个小圈子里，他的实力稳稳排在苏然、项扶摇、岳重之后，一直很稳。

苏然想，段明瑞看著这片贸易区，看著那些异界人，会是什么感觉？

未来可能会绝望吗？会痛苦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段明瑞会继续做他该做的事。

就像这座钢铁长城。

继续屹立在这里。

看著人来人往，看著利益纷爭，看著文明的碰撞，看著时代的变迁。

然后继续屹立。

远处，一个穿著异界服饰的年轻人，正站在一家大夏商铺门口，手里捧著一本翻译成苍南域文字的大夏歷史书。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著那行字：“大夏立国五十余年，从废墟中崛起，至今屹立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