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章 暗流与微光  开局赘婿,反手掏出歼星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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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的客厅里,空气像是凝固的琥珀。

水晶吊灯明晃晃地照著,却照不亮王艷铁青的脸。她坐在欧式真皮沙发正中央,手指紧紧攥著扶手,指甲掐进绒布里。苏浩站在窗边,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蒂。

苏清雪站在他们对面,背挺得很直。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牛仔裤,头髮鬆鬆地扎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戴了张面具。

“你再说一遍。”王艷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著冰碴。

“我不会去求陈旭。”苏清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王艷心头髮慌,“苏家的事,该苏家自己扛。用女儿去换太平,这种太平,我寧可不要。”

“你懂个屁!”苏浩猛地转过身,把菸头狠狠摁灭在窗台上,“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陈家的麻烦已经传到省里了!我下午接了多少个电话你知道吗?合作方要撤资,银行要催贷,连税务局都打电话说要『例行查帐』!这他妈是例行吗?这是要我们苏家的命!”

“所以呢?”苏清雪抬眼看他,“所以就要我去跪在陈旭面前,求他高抬贵手?苏浩,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姐夫的?忘了他在医院里说的那些话?”

“姐夫?”苏浩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林风那个废物?他算什么姐夫?他现在都不知道死哪儿去了!再说了,陈少对林风怎么样,那是他们男人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係?你是我姐,是苏家的人,现在苏家有难,你就该出一份力!”

“我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姓苏,才不能去。”苏清雪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从苏浩脸上,移到王艷脸上,“妈,你想想,陈家现在是被谁搞的?是那些匿名举报的材料。那些材料怎么来的?是谁在背后整陈家?你们想过没有?”

王艷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不管是谁,那都是神仙打架。”苏清雪继续说,“我们苏家,充其量就是被殃及的池鱼。现在最该做的,是赶紧跟陈家撇清关係,把能撤的项目撤了,能补的窟窿补了,哪怕伤筋动骨,也比跟著陈家一起沉船强。可你们呢?你们想让我去求陈旭,等於把苏家往陈家那条破船上绑得更死!”

“你……你反了天了!”王艷终於爆发,猛地站起身,指著苏清雪的鼻子,“我养你这么多年,就是让你这么跟我说话的?啊?!撇清关係?说得轻巧!咱们家跟陈家的生意盘根错节,怎么撇?陈旭要是倒了,咱们家至少一半的產业都得跟著陪葬!到时候你吃什么?穿什么?还住这大房子?做梦!”

“那就从大房子搬出去,住小房子。”苏清雪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掉,“妈,我小时候,咱们家就住六十平的老房子,你每天起早贪黑去市场摆摊,爸在工地扛水泥,日子是苦,可一家人是齐心的。后来爸走了,你一个人把我和苏浩拉扯大,做生意,赚钱,换大房子,开好车……可钱赚得越多,家怎么就越不像家了?”

王艷的脸色白了白。

“你现在眼里只有钱,只有苏家的面子,只有不能让人看笑话。”苏清雪笑了笑,那笑容很苦,“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女儿这三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有没有问过我一句,在林家,在陈家,我开不开心,委不委屈?”

“委屈?你有什么好委屈的?”苏浩插嘴,语气讥讽,“嫁到林家,你是少奶奶,吃穿不愁。林风废了,那是他没本事!陈少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你別给脸不要脸!”

苏清雪转脸看向苏浩,看了很久,久到苏浩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苏浩,”她轻声说,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苏浩心口上,“我是你姐。从小,你被人欺负,是我去跟人打架。你考试不及格,是我替你抄作业瞒著妈。你第一次做生意赔了钱,是我把攒了三年的工资偷偷塞给你。我从来没想过要你报答,可我也没想过,有一天,你会把我当个物件,说送人就送人。”

苏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脸一阵红一阵白。

“够了!”王艷厉声打断,胸口剧烈起伏,“苏清雪,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你要是不去求陈少,不把这事平了,从今往后,我就没你这个女儿!苏家也没你这个人!你爱去哪儿去哪儿,爱跟那个废物过去就过去,但你別想再从苏家拿走一分钱!”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苏清雪看著母亲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著弟弟躲闪的眼神,忽然觉得累。三年了,不,是更久。从父亲去世,母亲把所有希望都压在她和苏浩身上开始,她就一直在扛。扛著母亲的期望,扛著弟弟的任性,扛著苏家摇摇欲坠的门面,扛著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她扛得太久了,久到忘了自己原来是什么样子。

她慢慢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然后,她转身,朝著楼梯走去。

“你去哪儿?!”王艷在她身后喊。

苏清雪没回头,一步一步上楼,走进自己房间。

十分钟后,她提著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从楼上走下来。箱子很旧,是她大学时用的那个,轮子有点坏了,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艷和苏浩都愣住了。

“你……你真要……”王艷的声音有点发抖。

苏清雪在门口停下,转过身,看著他们。客厅的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妈,”她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每个字都砸在地板上,“苏家的未来,不应该靠女人的膝盖和尊严去换。如果这是苏家的路,我寧愿不要这个姓。”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王艷腿一软,跌坐回沙发里。苏浩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烫得他猛地一哆嗦。

门外,夜风很凉。

苏清雪拖著箱子,走在別墅区空旷的路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得很短。她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箱子很沉,里面没几件衣服,大多是些旧物:父亲的照片,母亲年轻时给她织的围巾,大学时的日记本,还有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小王子》。这些是她二十多年人生里,为数不多真正属於她的东西。

走出別墅区大门时,保安老张从岗亭里探出头:“苏小姐,这么晚出去啊?哟,这箱子……要帮忙吗?”

苏清雪摇摇头,笑了笑:“不用了张叔,我……出门住几天。”

“哦,好好,那您慢走。”

她拖著箱子,继续往前走。去哪儿?她不知道。手机通讯录翻了一遍,能投奔的朋友,要么在外地,要么家里不方便。酒店?她身上没带多少钱,银行卡是苏家的副卡,刚才出来前,她已经把卡留在房间桌上了。

夜风吹过来,带著深秋的寒意。她裹紧了外套,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一个地址,毫无徵兆地跳了出来。

那是林风之前给她发过的,一个定位,在城中村,说是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可以去那里找他。当时她没在意,现在却无比清晰地记了起来。

她站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

司机是个中年女人,看了眼她的箱子:“姑娘,去哪儿?”

苏清雪报出那个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她一眼,没多问,发动了车子。

车子穿过霓虹闪烁的市中心,驶进老城区,路灯越来越暗,道路越来越窄。最后,停在一片拥挤杂乱的自建房前。

“到了,就这儿。”司机说。

苏清雪付了钱,拖著箱子下车。眼前是一片灰扑扑的楼房,外墙裸露著水泥,窗户里透出各色灯光,晾衣杆从阳台伸出来,掛满了衣服。空气里有油烟味、潮湿的霉味,还有不知哪家飘来的燉肉香。

她按照记忆里的门牌號,找到其中一栋,爬上昏暗的楼梯。楼道里堆著杂物,墙皮剥落。三楼,左边那户。

她站在门前,抬起手,想敲门,手却在空中停住了。

见了面,说什么?

说我和家里闹翻了,没地方去,来找你收留?

还是说,我只是路过,来看看?

她站在那儿,手举著,像一尊雕像。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黑暗將她吞没。只有远处巷子里隱约传来的狗叫,和楼上夫妻吵架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几分钟。

门忽然从里面开了。

林风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个垃圾袋,像是要出门倒垃圾。看到她的瞬间,他明显愣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行李箱上。

两人对视著,谁都没说话。

楼道里的灯因为开门的声音,又亮了起来。昏黄的光落在林风脸上,他穿著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头髮有点乱,下巴上有新冒出来的胡茬。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像深夜里的两盏灯。

苏清雪喉咙有些发乾,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林风什么也没问。他侧过身,让开门口,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箱子,动作自然得像是接过下班回家的妻子手里的购物袋。

“进来吧。”他说,“外面凉。”

苏清雪跟著他走进去。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加起来可能不到三十平米。客厅兼做餐厅,摆著一张摺叠桌,两把塑料椅子。桌上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著,旁边是吃了一半的泡麵桶。空气里有泡麵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像是消毒水又像是草药的味道。

很简陋,甚至可以说是寒酸。

但收拾得很乾净。地板拖过了,东西摆放整齐,窗户开著一条缝,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带著点凉意,也吹散了屋里的闷气。

林风把她的箱子放在墙角,去厨房拿了只杯子,从热水瓶里倒了杯水,递给她。

“温水。”他说。

苏清雪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他手指的瞬间,微微一颤。水温透过杯壁传到掌心,暖暖的。她捧著杯子,在塑料椅子上坐下,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喝水。

林风在她对面坐下,没看她,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等著。

水喝完了,苏清雪把杯子放在桌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我……”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我跟家里吵架了。”

“嗯。”

“我妈让我去求陈旭,我不去。她……她说没我这个女儿。”

“嗯。”

“我没地方去,银行卡……也没带。”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低,“我……我能在这儿住几天吗?找到房子我就搬出去,我……”

“住下吧。”林风打断她,声音很平静,“这里简陋,你將就一下。缺什么跟我说。”

苏清雪抬起头,看著他。

他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没有不耐烦,没有嫌弃,也没有同情。就是一种很平静的,像是“今天下雨了记得带伞”那样的平静。

“你……不问为什么吗?”她轻声问。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林风站起身,走到墙角,打开她的行李箱,“带被褥了吗?晚上冷,我这只有一床被子,你先用。我去楼下超市再买一床。”

“不用……”

“要的。”林风从箱子里拿出她的几件衣服,掛到墙边的简易衣架上,“你睡床,我打地铺。”

“那怎么行,这是你家,我……”

“你是客人。”林风回头看了她一眼,“而且,床太硬,你睡不惯。”

苏清雪不说话了。她看著林风蹲在地上,从箱子里拿出她的洗漱用品,走进狭小的卫生间,整齐地摆在洗手台上。又拿出她的拖鞋,放在床边。动作不紧不慢,没有多余的话,却让她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这三年,在林家,在苏家,她像个花瓶,像个摆设,像个用来维繫关係的工具。没有人问她冷不冷,饿不饿,累不累。他们只关心她够不够漂亮,够不够得体,能不能在宴会上给家族长脸。

可现在,在这个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一个她曾经以为“没用”的男人,在用最笨拙的方式,给她腾地方,给她倒温水,怕她睡不惯硬床。

“林风。”她忽然叫了一声。

“嗯?”

“你……真的不怕陈家吗?”她问,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屋子里却格外清晰,“陈旭不会放过你的,我知道。他……他可能会找你麻烦,很麻烦的那种。”

林风掛好最后一件衣服,直起身,转过来看著她。

屋子里的灯不算亮,他的脸半明半暗。他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苏清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很清晰:

“以前怕,是因为没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现在,不怕了。”

苏清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被哽住了,只能点点头,垂下眼睫,掩饰泛红的眼眶。

林风没再说什么,拎起垃圾袋:“我去倒垃圾,顺便买被子。你先收拾一下,卫生间热水器开了,可以洗澡。”

他拉开门,走出去,又轻轻带上。

屋子里安静下来。

苏清雪坐在塑料椅子上,听著楼道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慢慢抱住自己的胳膊。窗外的风还在吹,远处有隱约的电视声,小孩的哭闹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这是人间烟火气,是她很久没有认真听过的,活著的声音。

她吸了吸鼻子,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林风拎著新买的被子和枕头回来时,苏清雪已经洗好澡,换了睡衣,坐在床边擦头髮。她穿了一套浅蓝色的棉质睡衣,有点旧,但洗得很乾净,身上有沐浴露淡淡的香味。

“买回来了。”林风把被褥放在地上,“超市只有这种,可能有点硬,你先將就一晚,明天我去买床垫。”

“不用麻烦的,这样就很好。”苏清雪说。

林风没接话,开始在地上铺被褥。他动作很利落,三两下就铺好了,又拿了件厚外套当枕头。

“你睡吧。”他说,“我还有点事,你先休息。”

“嗯。”苏清雪躺下,拉过被子盖好。被子有股阳光晒过的味道,混著一点淡淡的樟脑丸气味,不难闻。

林风关了大灯,只留了桌上的一盏小檯灯。他在电脑前坐下,屏幕的光映亮他半边脸。他没有立刻工作,而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听著身后床上传来的,细微的呼吸声。

苏清雪其实没睡著。

她侧躺著,看著林风的背影。檯灯的光把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微微晃动著。键盘敲击的声音很轻,噠,噠,噠,像催眠的节拍。

过了很久,也许有一个小时,她忽然轻声开口:

“林风。”

“嗯?”

“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键盘声停了。

林风看著屏幕,屏幕上是加密的通讯界面,老李的头像暗著,周小雨发来了一条新消息:“风哥,追踪有进展,但不太妙。”

他沉默了几秒,说:“以前……就是个普通人。上学,毕业,工作,结婚。没什么特別的。”

“我听说,你大学时很厉害,拿过很多奖,是你们系的风云人物。”

“都是以前的事了。”

“那后来……为什么……”苏清雪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为什么后来变成了那样?唯唯诺诺,逆来顺受,在苏家被人当狗一样使唤,在林家被人戳脊梁骨骂废物。

林风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后来啊,”他说,声音很平,像在说別人的事,“后来发现,有些事,不是你厉害,就能改变的。你越厉害,別人越怕你,越想把你按下去。按一次不够,就按两次,三次,直到你再也爬不起来。”

苏清雪的心缩紧了。

“那……现在呢?”她问,“现在你不怕了?”

“怕。”林风说,顿了顿,“但不是怕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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