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殫精竭虑路明非,长袖善舞赵孟华。 龙族:从阿米托怪谈归来的路明非
儘管路鸣泽断言,以他们现在的状態,已站在此世个体力量的巔峰,但……谁会嫌自己的底牌多呢?
……
与此同时,医务室。
夕阳斜斜地切入窗內,將白色的隔帘、冰冷的铁架床和桌上排列的玻璃药瓶都镀上了一层温润的、毛茸茸的橙金色光边。
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束中缓缓浮沉,如同时间本身在进行一场漫长而寧静的深呼吸。
苏晓檣靠坐在病床上,面前摊开一本《百年孤独》,但目光却久久未曾落在字行间。窗外的夕暉晕染在书页上,为纸张的边缘绣上一道纤细的金线。
透过那光,她恍惚间仿佛又看见了那双眼睛——那双在粼粼水光与落日余暉中,骤然点亮、璀璨如熔金、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
“小檣?”赵孟华的声音將她从怔忡中唤回。他递过来一杯水,杯壁还带著他掌心的微热。
“谢谢。”苏晓檣接过水杯,习惯性地补充了一句,“还有,我不太喜欢別人直接叫我名字。”“晓檣”这个读音,总容易让人联想到某种不太雅观的昆虫。但她並没有拒绝赵孟华的这份体贴。
“说起来,当时真是够危险的。”赵孟华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后怕与不赞同。
“路明非那傢伙,也太莽撞了,居然直接就把你那么举起来……他该不会觉得自己那样很帅吧?”他摇摇头,露出一个无奈又略带讥誚的笑,“万一他当时手滑了……”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確实挺莽撞的,”苏晓檣附和道,目光落在手中的玻璃杯上,“也挺……蠢的。”
夕阳的光束恰好横切过杯身。大半杯水被染成了熔化的、沉静的琥珀色,温暖而厚重;
杯子的另一侧,却依旧保持著清水原有的、剔透晶莹的本色。
那道金红色的光带,成为水与玻璃之间一道流动的、毛茸茸的界限,几粒微尘在其中缓缓旋舞,像是时光本身被照亮的碎屑。
杯底凝著一小圈格外浓郁的光斑,隨著她手腕无意识的轻微晃动而荡漾,仿佛杯中盛著的不是寻常的凉白开,而是一小片正在呼吸的、液態的黄昏。
她低下头,轻抿了一口,含在嘴里。
但那杯中的水,终究只是承载著夕阳的幻影,是镜中花,水中月,而非真正的、拥有温度的夕暉。
入口的瞬间,只有一片冰冷的、属於普通饮用水的凉意。
就像那天,那傢伙看向我的眼神……苏晓檣的思绪再次飘远。路明非当时的眼神再次在她脑子浮现:看似专注,深处却是一片月下幽泉般的冷寂,古庙深井似的无波……
……
按照赵孟华刚才的说法,路明非当时是“一只手”就將她托举出了水面。
人类在肾上腺素等应激激素的驱动下,確实可以短暂爆发出超越平常极限的力量,增幅可达30%到50%,甚至更高。
但这种状態无法持久,通常只能维持几秒到几分钟,並且事后往往伴隨著严重的肌肉撕裂、韧带损伤甚至骨折。
作为亲歷者,苏晓檣清楚地记得,路明非举著她的时候,呼吸平稳,甚至还能语气如常地跟她说话,完全不像处於“爆发”状態。
校医的检查结论也明確显示,他身体状况良好,甚至“有些营养不良”。
那么,结论就变得有些荒谬了:这意味著路明非当时很可能並未触发所谓的“肾上腺素爆发”,而是他的单臂力量,常態下就达到了苏晓檣的体重,甚至更高。
这可能吗?依据《国家学生体质健康標准》,一名高三男生的单臂推力优秀標准大约是40公斤。而路明非的表现,显然远超这个数值。即便是以赵孟华那种经常锻炼的体格,或许能做到將苏晓檣“公主抱”起来,但绝无可能像路明非那样,仅用一只手就將她稳稳“举”过头顶。
也就是说,在不考虑骨骼承受极限的前提下,路明非的身体素质,在未经系统锻炼甚至“营养不良”的情况下,就已经突破了常规认知中的人类极限。
不知不觉间,苏晓檣的內心,已经开始將路明非与赵孟华放在同一个天平上进行比较。
然后,是他那骇人的肺活量。
当时由於场面过於滑稽(cos扬子鱷),加上自己情绪激动,她完全忽略了这一点。但现在冷静下来回想,她记得清清楚楚——路明非至少有半节课的时间(超过二十分钟)都保持那种“漂浮”状態,期间绝对没有换气。
而在她落水后,他还能毫不费力地將她托举出水。
这意味著,他至少能在水下闭气超过二十五分钟。
人类的优秀肺活量標准通常在4800毫升以上。经过极限训练的专业人士,静態闭气时间可达数分钟。目前无辅助装备的人类闭气世界纪录,是11分35秒。
而路明非的表现……意味著他的肺活量可能需要达到惊人的30000毫升以上,是正常成年男性的八倍甚至更多。换算成体积,那大概相当於一台小型冰箱的容量。
苏晓檣越想,越觉得心底发凉,一股寒意顺著脊椎悄然爬升。
这傢伙……
他真的,还是“人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