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娇靥玉貌
楚玉貌花了些时间, 让自己镇定下来。
听到这般惊世骇俗的秘密,要说没有惊吓是不可能的, 只是比起这些,她更担心阿爹和阿兄他们会不会被连累。
想到阿爹去世前交给她的那枚玉佩已经被皇帝派人过来取走,心知必定和二皇子的身世有关。
好半晌,楚玉貌犹豫地问:“那二皇子……是谁的孩子?”
赵儴没回答她,只道:“你不是猜出来了吗?”
“……祈王?”
“是。”
“……”
楚玉貌倒抽口冷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称赞祈王果真是一代枭雄,纵使当年兵败身死, 仍是算计好一切。
试想一下, 如果二皇子的身世没有暴露,那么等太子的身体哪天撑不住病逝,东宫除了一个病歪歪的小郡主,没有留下子嗣,或者太子被二皇子斗倒, 除了二皇子上位外, 别无选择。
怪不得赵慕城会来到二皇子身边辅助他。
他身有残疾, 注定与皇位无缘, 只能尽心尽力扶持二皇子,为他出谋划策。
对赵慕城而言, 二皇子是他的血脉亲兄弟,扶持二皇子,不仅可以为父报仇,也可以让同父所出的亲兄弟登上皇位, 届时这江山皇位将落到祈王一脉手里,也算是报复了元昭帝。
突然,楚玉貌明白了, 为何赵慕城要设计害死石贵妃肚子里的孩子,不管石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注定不能活下来。
再联系当年福康公主被害之事,便知赵慕城不允许皇帝的子嗣平安活下来。
太子之所以没有遇害,除了他是东宫太子,身边保护之人极多,也因他生来体弱,比不得健康的皇子。
赵儴将她拉到怀里,轻轻地拍抚她的背,像是安抚她饱受惊吓的心。
他说道:“……岳父交给你的那枚玉佩,是他当年平叛时,在祈王府中搜查出来的。其实这玉佩是一对,另一枚在二皇子手里,是祈王当年让人特地打造的,为了日后和二皇子相认……”
“姑母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查福康公主被谋害一事,自然也查到这枚玉佩,从而知道了二皇子的身世……”
从时间上来推测,二皇子出生时,祈王还在京城。
祈王一直不满坐上皇位的是元昭帝,有不臣之心,某次宫宴时醉酒,幸了一名伺候他的宫女。却不想就是这一次,让那宫女意外怀孕,他便设计宫女去给皇帝侍寝,宫女的孩子后来出生,便成为二皇子。
祈王后来密谋造反,成功便罢了,失败的话,也留了两个后手,一个是他一直养在外头的儿子赵慕城,一个是二皇子。
为了让二皇子顺利继承皇位,赵慕城自然不会让皇帝的其他孩子活着,所以当初才会对年幼的福康公主出手,这些年也没少针对太子,可惜太子地位尊崇,想要害他并不容易。
楚玉貌听得发懵,迟疑地说:“赵慕城要害太子便罢了,为何要害福康公主?”
不过是一个公主,就算太子没了,也轮不到公主继位,更可能是在宗室里挑个适合的男丁,以小宗入继大宗。
前朝便有这样的事。
赵儴顿了顿,说道:“其实福康公主并不是公主。”
“什么?”楚玉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公主不是公主?那是什么?
“他是皇子。”
“……”
楚玉貌再次受到惊吓,直接弹跳起身,然后神色木木地被床上的男人拉着躺下,用被子盖住她,抱着她安抚。
他吻了吻她的脸,修长的手指按抚着她的后颈。
好半晌,楚玉貌结结巴巴地说:“怎、怎么会?”
她想不明白,好好的皇子,为何要允作公主养?总不能丽贵妃怀孕时就知道有人要害她的孩子,孩子出生时发现是个皇子,为了保护他,便对外说是公主,打算将他当成公主养大吧?
虽然最后也没保护住,还是让孩子遇害了。
“这倒不是。”赵儴解释道,“当时丽贵妃难产,孩子出生时差点就没了呼吸,是太医们守了三天三夜才稳住,但孩子仍是十分虚弱,随时可能会夭折。丽贵妃听说民间有种习俗,若是男孩生来体弱,允作女孩儿养,以此瞒过鬼神,能让孩子健康成长,便对外宣称是公主。”
“这事太后和圣人都知道,原是想等福康公主平安长大后再恢复他的身份,哪知道还未等他长大,便被人害了。”
楚玉貌大为震撼,原来真相是这样。
这种事倒是不少见,以前她在南地那边,也见过民间有些百姓将体弱的男娃当作女孩子养,不仅给他们穿裙子,还给他们打耳洞,小孩子不辨性别,看着就是个小姑娘。
赵儴道:“其实当年赵慕城也不知道福康公主是皇子,只是他不想夜长梦多,就算是公主,也不能让她活下来。”
原因很简单,大邺立国之初,便有女子立下大功,入朝为官的例子,如此也导致国朝的女性地位比前朝要高,要不然,当初任家大小姐在北疆立功时,也不会被封官。
宫里更是有一些女官,虽然数量不多,地位不比男子,但在历朝历代也是少见的。
若是皇帝的儿子都死了,只剩下一个女儿,纵使是公主,在皇帝的坚持下估计也能继位,赵慕城自然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觉得将皇帝的所有子嗣都杀光才有保障。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赵慕城确实是个狠人。
楚玉貌觉得今晚接受的信息太多,让她脑袋都有些发胀地疼痛起来。
赵儴怕她想太多难受,用被子裹好她,将她往怀里按,说道:“先睡罢,有什么明儿再说。”
其实她还有很多事想问他,不过想到他泛着血丝的眼睛,知道他这几天没怎么歇息好,决定还是缓一缓,便靠在他怀里,跟着一起入睡。
**
翌日,楚玉貌醒来时,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赵儴不在房间里。
她忙唤人进来伺候,问道:“世子呢?”
“世子一大早便出去了。”琴音回答道,“好像是宫里有什么事,太子殿下派人过来寻世子。”
楚玉貌听后,叹了口气。
昨儿他三更半夜回来,今日一早便出门,估计没睡多少时间,也不知道他的身体熬不熬得住。
这么想着,她吩咐厨房那边多做些补汤给他补一补。
用过早膳,楚玉貌去正院给南阳王妃请安,顺便说了赵儴昨晚回来的事。
这事南阳王妃已经知晓,不过昨晚儿子回来得太晚,她也不好再叫他过来问话,见儿媳妇来了,难免多问几句。
“母亲放心,三郎一切安好,就是最近比较忙,没怎么歇息。”楚玉貌一脸担心地说,“今儿一早,听说宫里派人过来找他,他又出去了,儿媳妇担心他的身子,让厨房那边多做些补汤给他进补。”
“是这个理,你有心了。”
南阳王妃十分满意,当娘的当然是心疼自己儿子的,只是儿子大了,又娶了媳妇,当娘的不好插手他院子里的事,见儿媳妇有所安排,事事关心儿子,便放心了。
经过中秋宫宴的事,婆媳俩相处起来更加融洽。
南阳王妃如今已经看开,只要一家子平平安安,其他的便不再强求,以免落得像石贵妃那样的下场,好好的贵妃,因为娘家人作死,最后被贬去冷宫,后半辈子不知道怎么煎熬。
人啊,还是不能太贪心。
其实南阳王妃也怀疑二皇子造反的真相,但她知道这不是自己能探究的,最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南阳王府作为有实权的宗室,本就已经富贵之极,她的儿子又深得皇帝、太子的信重,想必三代之内荣华富贵不会断,并不需要再追求什么,只愿一家人平平安安、儿女过得顺遂便好。
**
如此过了几日,得知荣熙郡主已经从宫里回来,楚玉貌让人准备车架,去公主府一趟。
来到公主府,她先是去见了康定长公主。
屋子里除了康定长公主外,还有荣明郡主和她的女儿,康定长公主正抱着外孙女逗她说话。
见到她,康定长公主笑道:“阿貌来啦,过来坐。”
荣明郡主和楚玉貌寒暄几句,便带着女儿离开,留母亲和楚玉貌一起说话。
康定长公主摆了摆手,将屋里伺候的下人遣退,开口道:“阿貌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罢。”
楚玉貌抬眸看她,说道:“晚辈想知道,我二叔……郑瑞在不在公主府。”
自从中秋宫宴后,她就一直没有郑瑞的消息,也不知道郑瑞在哪里。
就连赵儴也不清楚郑瑞的下落。
以赵儴这样的身份,连他也不知道,只有一个可能。
康定长公主定定地看她半晌,含笑道:“你放心,郑瑞不会有事,等过些时日,皇兄自会放他离开。”她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口,“郑瑞毕竟是秦焕月的亲兄弟,这次荣熙失踪,他亲自去救了荣熙和扶薇,圣人自会赏赐他。”
闻言,楚玉貌暗暗松口气。
其实她担心郑瑞可能知晓二皇子的身世,皇帝会恼羞成怒之下将郑瑞灭口。
男人都不喜欢被戴绿帽子,更何况是富有天下、说一不二的帝王,更不能容忍这种事,会杀人灭口也是正常。
楚玉貌没有再问郑瑞的事,转而问道:“公主,此次荣熙失踪,是何人所为?”
康定长公主面上露出一个讽刺的神色:“是石家伙同当年追随祈王的人掳走荣熙,想要逼本宫交出秦焕月当年写给本宫的信件,出面证实秦焕月和安国公等人谋害福康公主,好将太子打压下去……”
康定长公主作为皇帝唯一在世的姊妹,向来风光肆意,如何愿意被如此威胁?
她当年为了给闺中好友丽贵妃讨一个公道,一直在查福康公主遇害一事,这其中涉及秦焕月,还有二皇子的身世……不管如何,她都不会为了帮二皇子对付太子。
虽说祈王也是她的兄弟,但比起谋反身亡的祈王,自然是皇位上的那位兄长对她更有利,她自然要向着皇帝,哪会为了一个冒牌的二皇子将自己置于不利之地?
于是结果变成康定长公主和二皇子反目,二皇子决定将她和太子都拉下马,除去他们俩。
楚玉貌恍然,总算明白当初在玉珍楼害了荣熙郡主的幕后之人便是石家。
怪不得康定长公主会直接杀进宫找石贵妃的麻烦,估计石贵妃当初也不知道这事,这一切都是石家背着她干的。
石家算计得确实很好,都能舍下一个精心培养出来的女儿。
“石家是祈王当年选中的一颗棋子。”康定长公主说道,“这些年,石家到处结交京中权贵,除了当年祈王在世时的安排,也有他们自己的野心……”
石家在世人眼里是暴发户,靠着女人兴家,不堪入目。
但石家确实是有些能耐,靠着祈王在世时的安排,一步步地爬到这地位,如果石贵妃的孩子能平安出生,说不定石家真的能出一个皇后,让石家彻底立足于京城的权贵之中。
可惜,赵慕城太过狠心,不允许皇帝的任何一个孩子活下来,就算是没出世的也一样。
面对楚玉貌,康定长公主并不吝啬将这些事告诉她。
这其中有石家多年的布局,有石家暗中的谋划,以及石家安排的那个叫玉娘的歌女进入公主府,伺机偷走了秦焕月写给康定长公主的信。
“……当年出事前,你爹写给本宫的信有好几封,这些信本宫都烧得差不多,只剩了一封,倒是没想到会被人偷了。”康定长公主叹了一声。
其他的信她都烧了,只留这一封原是作个念想,哪知道会被人偷走。
那些日子,为了失踪的小女儿,难免疏于防范,没想到让那小贱人得了手。
楚玉貌神色一滞,想到当时在客云来酒楼遇到的歌女,被荣熙郡主带回府里。
如果荣熙郡主不插手,其实那歌女是想跟着赵儴回王府的,目的应该是她吧,或者是那枚能证明二皇子身世的玉佩。
“赵慕城逃逸在外,还未找到。”康定长公主有些忧心,“阿貌,你要小心些,如今事情败露,多年筹谋落空,他不会甘心,为了报复秦焕月,他不会放过你。”
赵慕城是个极为狡猾的,心性狠毒,为父报仇,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要不是当年秦焕月藏起那枚玉佩,或许二皇子的身世也不会暴露。
只怕在赵慕城眼里,秦焕月已经成为他最恨的人,连带着也迁怒秦焕月的儿女。
听说这些年,赵慕城一直怀疑秦焕月的女儿还活着,没少为这事试探,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目的便是为了秦焕月当年交给女儿的那枚玉佩。
康定长公主原本是不知道楚玉貌的身世,郑瑞虽然知晓,但他为了侄女的安危,谁都没告诉,就算遇到也装作不认识,小心地隐藏着自己。
事实证明,郑瑞如此是对的,这十年来,楚玉貌在王府的庇护下生活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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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康定长公主那儿出来,楚玉貌去了荣熙院。
她过去时,听说荣熙郡主还在歇息,不禁有些纳闷:“荣熙妹妹这时候还在歇息?”
翠竺一脸忧心,说道:“郡主昨儿从宫里回来,似乎心情很不好,昨晚翻来覆去,很晚才歇下。”
闻言楚玉貌若有所思,直接进了卧室去找荣熙郡主。
屋里的光线昏暗,楚玉貌掀开床帐,见荣熙郡主抱着被子睡得昏天暗地,不忍心唤醒她,便要放下帐子离去。
“谁?!阿貌!”
荣熙郡主睁开眼睛,先是有些警惕,等看清楚床边的楚玉貌,高兴地扑过去,一把抱住她。
楚玉貌坐在床沿边,任她抱着,拍了拍她的背,说道:“翠竺说你心情不好,这是怎么了?”
荣熙郡主正搂着她撒娇,闻言嘴巴一撇,转过脸不说话。
“连我也不能说?”楚玉貌笑着问,伸手摸了摸她披散在身后的头发。
当然不是。
荣熙郡主嘟囔道:“阿貌,我被骗了,扶薇原来不是姑娘家,他是男的。”
楚玉貌:“……”
见她不说话,荣熙郡主以为她也被这消息震惊到,说道:“你也很震惊吧?我知道这事时,真是难以置信,没想到扶薇长这么漂亮,比我一个姑娘家还要好看,居然是个男的?这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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