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鬼哭涧 剑骨:星陨
锈铁剑归鞘时,血顺著剑尖滴进泥里,很快被吸乾了。
洛晚秋没看地上三具尸首。
她蹲下身,挨个摸索,从那个方脸汉子怀里掏出个小布袋,掂了掂,又扯下另一人还算乾净的外袍,擦净脸上溅到的血点。
动作不快,但稳。做完这些,她將染血的灰衣脱下,裹上那件青袍,虽然宽大,顏色至少不扎眼。
山雾浓得化不开,几步外就只剩白茫茫一片。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南走。
脚步有点虚,左肩旧伤被刚才那几下牵扯,针扎似的疼。她没停。
接下去三天,她专挑没人走的野径。荒草高过腰,藤蔓缠脚,夜里还有不知名的兽嚎从远处传来。第四天傍晚,在一处乾涸的河床旁,她找到个浅岩洞,搬石头堵了大半洞口,才靠著岩壁坐下。
从怀里摸出硬得像石头的乾粮,就著水壶里最后一点清水,慢慢嚼。吃完,她试著运转《逆星劫剑谱》。
灵力在经脉里淌得艰难,像龟裂地上最后一点细流。三个时辰后睁开眼,恢復不到一成。
根基受损,修炼效率只剩原先三成。照这速度,赶到黑水泽都够呛。
她沉默片刻,倒出从尸体上搜来的一粒回气丹,塞进嘴里。药力化开,一股微弱的暖流匯入丹田,聊胜於无。
天蒙蒙亮时,她离开岩洞,继续向南。
第七日,眼前出现个散修聚集的小镇。镇子脏乱,空气里飘著劣质丹药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怪味。
她在镇口摊子上买了身最普通的灰色斗篷,罩上,又用旧布把锈铁剑裹了,背在身后。
对著水洼照了照,里面的人影面色憔悴,眼神冷寂,和周围那些为块灵石就能拼命的散修没什么两样。
她混进人群,在小镇唯一的杂货铺用两块下品灵石换了张更详细的南疆舆图。
铺子老板是个独眼老头,收灵石时瞥她一眼,嘟囔道:“小姑娘,一个人往南?黑水泽最近可不太平。”
洛晚秋抬眸:“怎么?”
“嘿,宝光冲天的事儿没听说?”独眼老头来了精神,“就前几天,黑水泽深处夜里亮起道五彩光,持续了半盏茶功夫。好些人瞧见了,说是古修士洞府出世。”
他压低声音:“连『七星阁』都惊动了,派了人过去。这潭水啊,浑嘍。”
洛晚秋点点头,没再多问,拿起东西离开。
走出小镇,她展开新舆图。黑水泽在南边八百里外,中间要穿过瘴气沼泽和凶兽山岭。以她现在的脚程,至少还得五六天。
她折好舆图塞进怀里,拉了拉斗篷兜帽,踏入荒野。
这一路,她彻底像个散修。遇到同行者,能避则避;避不开,便低头赶路,绝不交谈。夜里寻隱蔽处休息,修炼,警惕任何风吹草动。
追踪的目光似乎少了,但荒野本身的危险没少。毒虫、瘴气、偶尔撞见的低阶妖兽,都在消耗她本就不多的体力和灵力。
第十二日午后,她翻过最后一道山岭。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望不到边的黑色沼泽铺在天地之间。水色沉黑,冒著咕嘟气泡,水面上飘著枯树和惨白骨殖。远处,灰濛濛的雾气笼著深处,看不真切。
黑水泽。
沼泽边缘,依著几块灰白巨石,散落著几十间简陋木屋石屋,还有不少临时帐篷。人影绰绰,喧譁声隨风飘来。
灰石集。
洛晚秋站在山岭上看了片刻,慢慢往下走。
靠近坊市,人声嘈杂。空气里腐臭气息混著酒气汗味。散修三五成群,有的交易材料,有的喝酒吹牛,有的面色凝重整理行装。
她压了压兜帽,走进坊市。
路面泥泞,踩上去咯吱响。她目光扫过两旁,最后在一处掛著破酒旗的石屋前停下。屋里人声鼎沸,几个散修正围桌唾沫横飞。
她走到角落,要了碗粗茶,默默听著。
“……那宝光我亲眼所见!泽心偏西,亮得跟白天似的,里面隱隱有宫殿影子!”一个络腮鬍大汉拍桌子。
“得了吧老胡,就你那眼神,夜里看母猪都像仙女。”旁边乾瘦汉子嗤笑,“不过七星阁的人確实来了,昨天我还看见他们的飞舟停在集子北边。”
“何止七星阁,”另一个阴惻惻的声音插进来,“血煞教的人也混进来了。”
桌上静了一瞬。
洛晚秋端著粗陶碗的手,微微一顿。
“血煞教?”络腮鬍皱眉,“那帮魔道崽子来凑什么热闹?”
“谁知道呢。”阴惻惻声音的主人是个脸色苍白青年,他压低声音,“宝光出世,天材地宝动人心唄。这几日泽里莫名其妙死了好些人,尸体捞上来,伤口都带著股血腥邪气,不是血煞教的手笔,还能是谁?”
乾瘦汉子啐了一口:“真他娘晦气。”
几人又爭论起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