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花 西游:从五庄观里的猫开始
“那得等师父讲道了。”周梧伸爪拨开飘落的树叶,懒懒说道。
“若有心求道,私下再去叩问师父便是。”
“嗯?为什么得私下?”
“学道有成的师兄已早早离去,观中师兄多无兴致,师父便也不再讲了。”明月细细捋顺他身上的猫毛,“我等长生本非难事,一枚草还丹便足矣,且三百六十旁门皆能成正果。既如此,又何必再苦修那金丹大道?”
“还有,你得有礼貌,须唤我师兄才行。”
言罢,他食指与中指合拢轻弯,笑著在周梧额上轻轻一点。
“晓得了。”周梧眯著眼,尾尖微动,打了个哈欠。
长生於观內弟子而言,却是不难。
只是那草还丹尚需积百余年光阴,方满万年之数,届时方能採摘服食,他便未曾妄自取食。
然周梧亦深知,性命双修,不倚外物,方是修真正道。
仙与仙之间,外丹与內丹,本有云泥之別。
他曾从师兄口中闻得金丹大道之玄奥,又因前世知晓些许浅识,便去问询师父。
可镇元子只抚须笑言,令他先感天地四时之序,悟草木灵机之妙,並未与他多谈。
而是先教他静养性功。
但周梧觉得,金丹大道虽听来艰深,然前世为人劳碌,身负房贷之压,世间更有何事难於此?
学便是了。
这数日化身为猫,倒也教他尝尽別样滋味。
较之为人身时,却是要轻鬆的多。
至少不用苦哈哈去上班。
正欲舔舐掌背,忽尔一顿,甩了甩肉掌。
“嘖,成猫也就算了,怎这习性也愈发猫態了。”瞥了眼那洁白的毛掌,周梧心下暗嘆。
正思忖间,忽闻师兄清风踏云而来,口称师父开坛讲道,唤二人速速回观。
明月翻身落地,周梧伏在其头顶,一同赶回观中。
......
待至五庄观前,一人一猫抬眼望去,观中早已仙眾云集,济济一堂。
然此辈皆非寻常凡胎:
有云游散仙,山林精怪,灵禽异兽,俱各正襟危坐,神色肃穆。
“怎的有这般多人?”周梧伏在明月头顶,微微一怔。
本以为师父开坛讲道,只唤自家弟子聆听,没料到山间精怪、过往散仙,竟都闻讯赶来。
“此乃常事,”明月低声道,“师父每回开坛讲道,四方闻风而来者甚眾。唯有传授心法道法时,才只许我等入室弟子听讲。”
“那快挤进去,快挤进去!”周梧忙道。
明月抬首挺胸,携他挤进观內。
周遭仙眾灵兽初时尚有不悦,转头见是镇元大仙座下亲传,立时堆起訕笑,纷纷侧身礼让,不敢有半分怠慢。
入了正殿,见位置早已坐满,二人只得在最后方落座,清风则径直上前,侍立在镇元子身侧。
周梧未出世前,明月本是观中年纪最小的弟子,往常听讲便因心思活跃总坐末尾,倒也寻常。
“坐得这般靠后……”周梧长尾陡地绷直,尾尖弯作弯鉤,四下打量。
“没法子,”明月拿出早备好的笔簿,盘坐蒲团之上,捂嘴低声道,“我俩来得迟,好位置早被诸位师兄占去了,日后早来便是。”
周梧闻言,眼珠一转,登时计上心来。
只见他轻步上前,挨到前排师兄身侧,细声问道:
“喵喵喵?”
“可。”
“多谢师兄。”
遂又再次轻步上前。
“喵喵喵?”
“小师弟,便是躺我怀中也无妨。”
“喵。”
一路挨位问询,走走停停,周梧早站到最前排。
回头望去,明月还落在最后,伸长脖子眼巴巴张望,脸上满是焦急,仿佛在说“怎就落下他一人”。
待身前只余镇元子,周梧便端坐下来,长尾盘於身前,静心听师父传讲道法。
此乃数日来,镇元子首度开坛讲道,自当凝神细听。
亏得明月也厚著脸皮,学他挨个问询,方得坐在身侧。
二人甫一坐定,镇元子便启唇讲道。
那道音一出,立时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祥光瑞靄笼遍五庄观。
周遭散仙垂首默悟,山精异兽伏身屏息,阶前草木皆似凝声静听。
万籟俱寂,唯余玄音裊裊。
周梧睁目细听,耳朵竖得陡直,只觉脑中微痒。
虽有道韵縈耳,却似懂非懂。
一旁明月却奋笔疾书,听得十分专注。
良久,周梧心思渐渐浮动。
忽而思山间修行,忽而想午间斋饭,又盘算修炼神通术法;时而望师父,时而顾左右。
成了猫后,他杂念也多了,半点也静不下心来。
正讲道的镇元子,只微抬眸瞥了一眼,便依旧垂目续讲。
又过半晌,周梧正思忖修心之法,忽见明月所记笔录。
只见纸上写著:
“心静则明。”
“气是天地和人身的根儿。”
“多饮水,可使珠沉。”
“这珠是什么?”周梧愈看愈觉荒唐。
如“除六贼就得下山先找六个贼”,“识龙虎便是先去认得龙与虎”等。
此便是明月所记的修行笔录。
“小三花,你看得懂么?”明月捂嘴小声询问
“你这般理解,怕是有些偏差,怎不去问问师父?”周梧低声疑惑道。
“嘘,莫言语,好生听师父讲道,我......”
话音未落,便听得前方传来一声淡问:
“童儿,可有甚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