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灵目天听 西游:从五庄观里的猫开始
不觉已过亥时,恰是中庭淡月照三更,白露洗空河汉明。
也是修行的好时辰。
明月倚坐人参果树根,略施小术,一盏油灯悬空侧畔,捧道卷默然潜读。
至於周梧?
他却踞在人参果树最高枝椏,吸纳月华修行。
不过,却非正襟危坐,只舒舒服服横臥枝间。
倒不是自始便这般恣肆修行,而是事出有因。
前两夜,他本端坐枝头吐纳月华,渐觉困意袭来,便酣眠枝头。直待东方既白,朝阳喷薄之时,方悠悠醒转。
醒来细察体內,月华流转竟与正坐时毫无二致,他便索性弃了拘板姿態,只舒舒服服臥枝纳华,自在修行。
如此,师父倒也没说什么。
却不想那夜酣眠,隔天竟教诸位师兄满山遍寻。
同舍明月当夜早睡,天明不见他踪跡,忙引一眾师兄四处搜觅,幸有眼尖师兄寻至果园,方在果树高枝之上寻见了他。
自此之后,每夜他来此修行,明月必寸步相隨。
此时周梧双耳时动微转,绒毛浸著月辉,浑身舒泰。
这亦是他一日里,少有的灵台清静,心无半分杂扰之时。
汲取月华与日精,吐纳之法虽同,体感却截然相反。
日精入体,如隆冬置身暖泉,周身烘融酣畅;月华流转,则似盛暑沉於寒池,清冽舒透至极。
呼吸之间,夜月素辉縈迴缠卷,顺鼻息渗入身躯,遍行四肢百骸。
淡淡银白清光自皮毛间透散,晕开一圈幽泠华彩。
周梧只觉通体清凉,燥气全消,清润透腑,纯阴柔华缓缓循脉而行,愜意难言。
忽的,他猛地睁眼,瞳仁隨月华一收一放,双耳与长尾陡竖笔直,只得端坐起身。
他只觉周身气机骤变,奇异难言。
恍觉天地,既清且浊。
双目似洗去尘翳,望穿夜云,遥遥瞥见天际云靄间,隱有宫闕楼台,影影绰绰;
耳窍更似洞开,前番破玉时,仅能听闻果园方圆声响,此刻却直透正殿。
廊下步履、殿中钟磬、师兄低语,皆清晰入耳,分毫不错。
什么情况?
周梧只觉万般新奇。
那天闕之下,似有仙娥曳袖,载歌载舞,清音縹緲;山间深林里,异兽呦鸣,灵魅往来,忽隱忽现。
可只一瞬,丹田便觉空乏,周身法力如细沙落指,丝丝泄去,拦也拦不住。
恰见师父在室中斜倚榻上,不由多望了两眼。
哪知只这一眼,便教师父察觉。
“童儿,可是有所悟?”
周梧惊觉这般异状,竟被师父一眼窥破,忙稟道:
“师父,我好像看到天庭了!”
便將適才诸般体感,一一备陈与师父。
“此乃你天生神通。”镇元子轻声言道。
“神通?”周梧惊疑。
“正是。古经有云:灵根自孕,神通隨生。你本先天玉石所化,这灵目天听,是你本相自带,如諦听善闻、大鹏善飞一般。”
灵目天听?
周梧听懂了。
难怪法力耗得这般快,原是神通初开。
这般一来,自己岂不有了神通术法!
还是两个!
周梧心下大喜,自己果真是个好跟脚的!
正欲再试,忽觉下方一股巨力猛扯,足下一空,直坠而下。
“喵喵喵!”
那果树高千尺有余,他惊得手忙脚乱,四下乱挥乱抓,胸前铜铃叮铃骤响,震得枝叶微颤。
室中镇元子轻笑一声,一道清风自屋內飘出,稳稳托在他身下。
眼见下坠之势顿缓,周梧长尾一甩,堪堪勾住枝椏,才没在明月跟前丟丑。
正凝神看书的明月唬得一颤,闻声急起望去。
见他倒掛枝上,忙呼:“小三花!你怎了?”
“无事无事!”周梧轻吐清气,隨口应著。
正欲翻回枝干,忽朝下一望,眼底又生奇景。
但见泉中映月,漾出五彩辉光,倏又浊浪翻涌、百相丛生,直看得他怔怔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