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心猿意马 西游:从五庄观里的猫开始
转头时,明月小脸已凑到鼻尖前,把他恼得哈气抬爪连拍。
“哎哟!”明月捂嘴连退树步,“我好心守你许久,你怎一醒便打我嘴?”
“活该,谁教你无端嚇我,该打!”周梧压平的双耳这才竖挺起来。
见明月在侧,他心下稍定,然又有诸多疑惑。
明月既说守著他,却是为何?
他分明记得在师父房中倦极假寐,怎一觉醒来,怎么换了地方?
“明月,可是你將我带回此处?”
“唤我师兄!”明月抱臂斜睨,似笑非笑,“小三花,你不晓得自己睡了几多时日?”
周梧直愣愣摇头。
“你且猜猜。”
周梧默然,只静静看他,全无猜意。
都两百多岁的人了,还猜?
“罢了罢了,不逗你。”见此,明月笑道,“你这一觉,竟睡了三载七月旬有五,复数辰。”
“?”
周梧闻言,双目骤圆,轻摇的长尾倏然顿住。
一觉竟睡了三年有余?
开什么玩笑!
只在仙境遨游,与那火猴、水马斗了一场,怎便过了三年有余?
但这小子言称,已守我三载七旬有余……
周梧只觉得有些混乱。
待摇头晃脑,甩尽杂乱思绪,復望向明月。
这小子……
“那我向你赔罪,方才不该打你。”
明月闻言,揉了揉唇角,眉头渐舒,笑道:“无妨无妨,小师弟无事便好!”
遂上前蹲身,轻揉他头顶:“小师弟,你酣睡三载,师父说你沉在梦里,是梦到了甚么?”
感受那温热触感,周梧起身端坐:“梦到了一只火猴,还有只水马,端的厉害!”
“火猴?水马?”
“正是!火……”
话音未落,周梧驀地怔住。
自己一觉竟睡三载,醒来却无半分异样。
莫非是南柯一梦?亦或是.....
火猴、水马......
等会。
心猿、意马。
周梧细味梦中二兽,忽对这四字豁然有悟。
他虽生性好动,悟性却是极高,当即以梦境喻自己內心世界。
若火猴是应心猿,那水马当合意马。
正所谓心猿难伏,意马难拴。
心猿易辨,属火,狂躁难驯。
至於白马化龙,周梧自忖,意马属坎水,坎中藏阳。
凡马本是凡意之形,一念奔纵,坎阳发动,便化白龙。
他於梦中与之相搏,竟束手无措,不正是师父常言心猿难降、意马难拴之理么?
“是了!是了!”
“喵爷我悟了!悟了!”
周梧耳尾陡竖,驀地蹦起,喜形於色,猝然喵出这两句。
“悟了?你悟得甚么?”
“明月!快教我术法!”周梧四爪乱舞,愤愤不已,“那火猴將我痛打,水马又频频喷水,我敌不过,定要学些本事去揍他们!”
“甚么火猴水马?你莫不是还在梦游?”明月蹙眉,伸手探他额头。
“你先教我术法,我好再入梦中爭斗!”
“这可不成,师父有言,你心性未定,不许学。”
说罢,明月自怀中摸出一枣一梨递去:“此乃火枣、交梨,师父交代你久睡方醒,先食了再说。”
闻听此言,周梧暂敛心性,抬眼望去。
此二物,他曾於典籍中见。
火枣赤如丹砂,大若龙眼,食之暖丹田、壮元阳,病者轻身,老者还少;
交梨白若凝脂,形如秋实,食之润肺腑、清心神,消烦解躁,百病不侵。
一温一凉,同食则水火既济、阴阳交泰,虽不及金丹蟠桃人参果,亦是仙家延年妙品。
復看明月。
生得眉清目秀,就是眼神有几分清澈。
“你没偷吃吧?”
“哪有!”明月绷著脸,气汹汹道,“师父只赐这两枚,我藏了三载呢!”
周梧长尾直竖,微微颤著,接过二果便囫圇吞下。
味微甜,入口即化,给明月看得津津有味。
食罢,待周身法力气力尽復,他忙问:“师兄,那师父呢?”
“在正殿讲早课哩!”
“走走走走,找师父去!”周梧纵身一跃,径夺门而出。
“誒!”正要追赶的明月猛然醒悟,“你竟唤我师兄!小师弟且慢,等我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