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静心殿诛心魔,外门中扎根基 灵墟铸神碑
静心殿心魔劫,万般痛炼道心
殿门闭合的一瞬,外界所有声响尽数隔绝。
静心殿內云雾浓稠如浆,寒意刺骨,孙陵川刚一站定,便觉神魂微微一沉,周遭景象骤然扭曲破碎,再睁眼时,已然置身於一片残破的地方
漫天灰烬,断壁残垣,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
火光冲天,哭喊震天,一群黑衣人踏空而来,剑光如暴雨般落下,人们接连倒地。
他看见襁褓中的自己,被母亲死死护在怀里,看见亲人倒在血泊之中,看见那只熟悉的黑木剑匣被慌乱塞入他怀中,最后父亲將自己传送走,只余下一句微弱的嘱託:
“活下去……藏好剑匣……莫要寻仇……”
血色幻境扑面而来,比落仙坡的凶险更刺骨、更诛心。
孙陵川浑身一僵,指节瞬间攥得发白,胸口旧伤骤然崩裂,鲜血再次浸透衣衫。
幻境之中,那些死去的人缓缓抬起头,面孔满是怨懟,声音冰冷刺耳,齐齐朝他涌来:
“你为什么活著?”
“我们都死了,凭什么你独活?”
“你这个不祥之人!”
“报仇啊!你为什么不报仇!”
声音如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的神魂。
紧接著,画面一转,幻境又落到来福客栈。
掌柜的呵斥、修士的鄙夷、泼皮的殴打、旁人的冷眼与嘲弄,轮番在眼前上演。
“一个无父无母的野小子,也配抬头做人?”
“凡人就是凡人,一辈子只能被踩在脚下。”
“就凭你,也想修行?也想进仙门?痴心妄想!”
屈辱、卑微、无助,层层叠叠压得他喘不过气。
幻境並未就此罢休。
下一刻,清河村的画面浮现——
王大力沉默的照顾,李婶夹给他的鸡肉,王虎傻乎乎的维护,一幕幕温暖画面,却瞬间被血色吞噬。
王虎浑身是血倒在他面前,如同落仙坡遇险时那般绝望呼救;
王家夫妇倒在血泊之中,对著他缓缓摇头,满是失望。
“你连我们都护不住,还修什么道?”
“你进了仙门,又有何用?连身边人都保不住!”
心魔最是狠辣,专挑人最软、最痛、最放不下的地方下手。
亲情之伤、身世之痛、卑微之辱、守护之责,尽数化为利刃,一刀刀割在他的心脉之上。
孙陵川只觉神魂剧痛,丹田內灵气剧烈翻腾,刚刚癒合的伤口齐齐崩裂,鲜血顺著嘴角、小臂、胸口不断滴落,在地面晕开点点猩红。
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眼前阵阵发黑,数次险些栽倒。
周遭幻境不断扭曲,声音越来越响,怨念越来越重,仿佛要將他彻底拖入沉沦深渊,永世不得挣脱。
只要他心神稍乱,道心失守,便会被幻境直接拋出,挑选失败,此生再无入仙门之机。
他疼得浑身发抖,旧伤新痛一起发作,意识都开始模糊。
好几次,他都差点顺著心魔的话语沉沦,差点脱口而出“我不配”“我做不到”“我放弃”。
可就在即將失守的剎那,他脑海中骤然闪过几幅画面——
深夜清河岸边,他抱著剑匣一丝一缕吸纳灵气;
落仙坡上,他拼尽一切將王虎护在身后;
山门前,王虎一步三回头,哭著让他保重;
陈先生递给他残缺心法时,那句“道阻且长,稳字当先”。
还有怀中,那始终冰凉沉寂、却从未离开过他的黑木剑匣。
孙陵川猛地闭上眼,牙关咬得渗血,以剧痛强行稳住溃散的心神。
他浑身颤抖,却依旧挺直脊樑,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一字一顿,响彻幻境:
“过去之痛,炼我心性,不困我道。”
“守护之愿,铸我初心,不扰我神。”
“我修的不是復仇,不是登天,是立身,是护人,是走我自己的路。”
“过往皆尘埃,我心自安然——心魔,退去!”
话音落下的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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