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空寂灵山 洪荒:我孙悟空誓将打碎这囚笼
这就是……“火墙”?
这就是囚禁了整个太阳系,將他所知所识的一切天地,都变成一座精致牢笼的屏障?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脊椎窜上头顶。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彻底愚弄、被当成笼中鸟观赏了万载的、深入骨髓的耻辱与暴怒!
“啊——!!!”
他再也无法抑制,仰天长啸!
啸声不再是质问,而是纯粹的、宣泄般的怒吼!周身原本就因佛心破碎而不稳的神力,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金色的光芒混杂著暴烈的赤红,以他为中心形成一道通天彻地的能量光柱!光柱衝散了高空的稀薄云气,搅动了方圆数百里的能量流动,甚至让下方灵山主峰表面的裂纹又扩大了几分!
他身上的暗金色劲装无风自动,猎猎狂舞。胸口那道裂痕迸发出刺目的光芒,更多的、细密的裂纹从那里蔓延开来,爬满他的手臂、脖颈、脸颊。
丝丝缕缕精纯的神力,如同金色的蒸汽,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每一道裂纹中逸散出来,消散在冰冷的虚空中。
他在流失力量。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著万载修行的成果。
但他毫不在乎。
或者说,此刻充斥他內心的滔天怒火与顛覆性的认知,让他根本无暇去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飞升……圣庭……囚笼……遗弃……”
弥勒虚影留下的只言片语,与眼前这空寂的灵山、这笼罩星系的“火墙”、这被压製得十不存一的残存神跡,彻底印证、拼接在了一起。
一个冰冷、残酷、却无比清晰的图景,在他脑海中浮现。
高高在上的“圣庭”。
被选中的、有价值的“神佛”集体飞升,前往更高维度的“乐土”。
而被留下的,是他们眼中的“无用者”、“不安定者”、“瑕疵品”,连同整个他们曾经统治、如今却视为“低维试验场”或“文明演化观察箱”的太阳系,一起被封存在这层“火墙”之內。
而他,斗战胜佛孙悟空,齐天大圣,显然就是那个最大的“不安定因素”,是那个需要被隔离、被观察、甚至可能在某个“清理协议”到来时被抹去的……“变量”!
“好……好得很……”
孙悟空的声音低沉下来,却比之前的怒吼更加令人心悸。那是一种火山喷发前,岩浆在深处翻滚累积的闷响。
他缓缓收敛了周身暴走的神力光柱,但那逸散的趋势並未停止,只是变得缓慢了些。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掌心向上,缓缓握拢。
一串佛珠,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掌心。
正是那串由一百零八颗菩提子串成、象徵斗战胜佛果位、此刻却光泽尽失、触手冰凉的佛珠。几道细微的裂纹,在几颗珠子上清晰可见。
他握著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目光落在佛珠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愤怒,被欺骗、被囚禁、被遗弃的滔天怒火。
有迷茫,万载信仰一朝崩塌,前路何方、敌在何处的巨大空洞。
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痛楚。並非肉身的伤痛,而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被硬生生撕裂、否定的痛。
这串佛珠,曾是他“成佛”的见证,是荣耀,是归宿,是万载平静(或者说麻木)生活的象徵。
现在,它成了这场万古骗局最直观的证物,成了锁住他真性的一道无形枷锁——即便这枷锁,大半是他自己心甘情愿戴上的。
“故人……”
他想起了弥勒消散前最后的提示。
“南天门旧址……或有故人……她在……等你……”
故人?
在这被遗弃的囚笼里,在这诸神寂灭、时代变迁的废墟上,还有谁会等他?
紫霞?
这个念头如同一点火星,骤然在他死寂冰冷的心湖中炸开,激起一圈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涟漪。
万载岁月,足以磨灭太多东西。爱恨情仇,在永恆的时间面前,似乎都显得微不足道。他成佛后,刻意尘封了那段过往,以为那是“放下”,是“超脱”。
直到此刻,直到一切虚假的平静都被打破,直到发现自己身处绝境、举世皆敌(或举世皆空)……
那一点被深埋的、属於“孙悟空”而非“斗战胜佛”的柔软与牵掛,竟如此清晰地浮现出来。
如果真的是她……
如果她真的还在……
孙悟空猛地握紧了佛珠,裂纹的珠子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眼中的迷茫如同潮水般退去,被一种更加锋利、更加坚定的光芒所取代。
怒火仍在燃烧,但不再是无目標的狂怒。它开始凝聚,转化为一种破开一切阻碍、抵达目標、弄清一切真相的决绝动力。
囚笼又如何?
遗弃又如何?
神力流失又如何?
他是孙悟空!
是那个曾经搅乱蟠桃会、打上凌霄殿、与十万天兵对峙的齐天大圣!
是那个歷经九九八十一难、最终却发现自己一路护持的“正果”不过是一场骗局的斗战胜佛!
“圣庭……”他抬起头,望向那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火墙”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你们以为,留下一座空山,一道破墙,就能关住俺老孙?”
“等俺老孙找到故人,弄清这囚笼的每一寸铁栏……”
“等俺老孙积蓄够力量……”
他鬆开手。
那串失去光泽、布满裂纹的佛珠,从指间滑落,朝著下方万仞之下的灵山坠去。
他没有再看一眼。
“定要亲手——”
他转身,面向记忆中“南天门”所在的坐標方向。那里,那个冰冷的金属造物轮廓,在恆星的光芒下反射著陌生的寒光。
周身所剩不多的神力开始以一种不同於佛门法诀的、更原始更暴烈的方式运转,推动著他的身体。
“——把这笼子,捅个窟窿!”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迅疾、带著一往无前决绝意味的金红色流光,撕裂长空,朝著那颗蔚蓝色星球轨道上的某个点,暴射而去!
身后,灵山依旧死寂。
只有风,还在空荡的殿宇间,呜咽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