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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明一百二十八年,立夏。

京城,太庙。

朱婉丽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太庙了。

她是北朝皇室宗正,掌管皇室族谱、宗庙祭祀、皇族事务。这个职位听起来尊贵,实际上是个閒差——没有实权,没有兵权,甚至连朝堂都不用上。可北朝上下,没有一个人敢轻视她。因为她还有一个身份:十三境古圣,棋圣。以及——苏子青与李娇共同的师尊。

一百二十年前,半妖族大举南侵,兵临京城。当时的北朝危在旦夕,满朝文武束手无策。朱婉丽时年三千八百余岁,早已是十三境古圣,她独自一人登上京城城头,手持棋盘,以天地为局,以星辰为子,布下星罗大阵。十七子落下,半妖族十位圣者当场陨落,余者仓皇北逃。那一战,朱婉丽名震天下,被尊为“北朝守护神”。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出过手。不是不能出手,是不需要出手。有她在,半妖族就不敢倾巢而出。她是北朝的核武器,是悬在半妖族头顶一把剑。剑不出鞘,才是最可怕的。

可少有人知道,她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太久了。四千五百年的岁月,数十次重伤,让她的寿元大幅折损。十三境古圣本该有万年寿元,可她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千五百年可活。她住在太庙里,每日焚香静坐,以棋养心,不是为了避世,是为了多活几年。

也正因如此,她花了百年时间,精心挑选並培养了两个人——苏子青与李娇。她要让帝国双璧,在自己倒下之后,撑起北朝的天空。

可今天,她出太庙了。

“姑姑。”朱婉莹站在太庙门口,亲自迎接。她虽然是摄政百年的嫡长公主,可在朱婉丽面前,她不敢端架子。不是怕,是敬。这位三皇叔家的女儿,比她年长四千余年,比她在位的时间长,比她对北朝的贡献大。於公於私,她都该敬。

太庙的门缓缓打开。

朱婉丽从门內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宽袖长袍,腰间束著一条墨色的丝絛,衬得腰肢盈盈一握。长发並未完全挽起,只以一支碧玉簪鬆鬆地簪了半髻,余下的青丝如墨瀑般垂落在肩后。她的面容不似寻常武者那般稜角分明,而是线条柔和,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樑秀挺,唇色嫣然。肌肤白皙如玉,不见半分岁月的痕跡,反而有一种熟透了的桃子般的丰润光泽。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可那双眼睛里沉淀著的,是四千五百年光阴淬炼出的通透与淡然。她不怒自威,不笑自亲,站在那里,便有一种让人不敢轻慢、又忍不住想亲近的气度。

朱婉莹看著她,有一瞬间的失神。她从小就知道姑姑很美,可每次见面,还是会被这种美震慑住。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美,而是一种温润的、雍容的、让人如沐春风却又不敢褻瀆的美。

“殿下不必多礼。”朱婉丽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苏州女子特有的软糯,像春雨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温润好听。她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看著朱婉莹,像是在看一个长大了的孩子。

朱婉莹回过神来,敛衽行礼:“姑姑,打扰您清修了。”

“谈不上打扰。”朱婉丽伸出手,轻轻扶了扶朱婉莹的臂弯,动作优雅而自然,“你找我,什么事?”

朱婉莹没有绕弯子:“姑姑,半妖族明年秋天可能要再次南下。苏子青伤了,李娇在东海,朝堂上杜浩然掣肘,我需要一个人坐镇京城。”

听到“苏子青”三个字,朱婉丽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那双温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心疼。

“子青伤了?怎么伤的?”

朱婉莹將凉州之战的事简要说了——苏子青以一敌三,斩二圣重创一圣,为救袍泽衝进军阵,被军阵所伤,左臂道伤难愈。

朱婉丽听完,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指轻轻捻动袖口,那是她年轻时养成的习惯——每次为弟子担忧时,都会不自觉地做这个动作。

“那孩子,”她低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哽咽,“从小就不知道惜命。娇儿呢?她还好吗?”

“李將军在东海,烧了半妖族的补给线,牵制了他们的海路。”朱婉莹顿了顿,“姑姑,您培养的这两个人,是北朝最锋利的剑。”

朱婉丽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一丝苦涩。她抬起头,看著远处的天空,目光悠远,像是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很多年前。

“我培养他们,不是为了让他们当剑。”她的声音很轻,“是为了在我倒下之后,有人能撑起这片天。我活不了多久了,殿下。一千五百年,听起来很长,可在古圣的岁月里,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东宫,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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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婉丽坐在朱婉莹对面,面前摆著一盘棋。黑白棋子错落有致,棋盘上的局势胶著不下。

“殿下的棋艺进步了。”朱婉丽落下一子,声音温润。可她的手微微有些发抖——那是旧伤留下的后遗症,每到阴雨天就会发作。今天天气晴好,可她的手指还是不太听使唤。她不动声色地將手缩回袖中,不愿让朱婉莹看见。

朱婉莹看著棋盘,沉默了很久。她执白棋,朱婉丽执黑棋。白棋被黑棋围得水泄不通,几乎没有活路。

“姑姑让我的。”

“没有让。”朱婉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的动作优雅从容,像是在进行一场仪式,“你的棋风太急了。想一口吃掉对方,结果自己的后路被断了。这一点,你不如子青。”

朱婉莹抬起头:“苏子青也会下棋?”

“他是我教的。”朱婉丽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那孩子学什么都慢,唯独下棋,一教就会。他下棋的风格跟他练剑一样——不急不躁,等著对手出错。等到了,一剑致命。”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柔软,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画面。

“娇儿不同。她下棋像打仗,横衝直撞,不计代价。可偏偏每次都能贏。小时候她输给子青,不服气,拉著我哭了半个时辰。我说,娇儿,你输不是因为棋艺不如他,是因为你不肯等。她说,我等不了。我说,等不了,就永远贏不了他。”

朱婉莹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后来她学会了等。”朱婉丽的声音更轻了,“可她的等,不是子青那种等。她是把拳头收回来,等打出去的时候更有力。这两个孩子,一个像水,一个像火。水能穿石,火能燎原。不一样,可都很好。”

朱婉丽出太庙的消息,不到半天就传遍了京城。

杜浩然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喝茶。他的手一抖,茶水洒在了衣襟上。

“朱婉丽?”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不是不管事了吗?”

程昱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东翁,殿下把朱婉丽请出来,这是要……镇场子。”

杜浩然放下茶杯,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朱婉丽是十三境古圣,是棋圣,是北朝的守护神。她往京城一站,半妖族就不敢轻举妄动。可她不只是在镇半妖族,她也在镇朝堂。有她在,谁还敢在朝堂上搞小动作?

“程昱,”杜浩然停下来,“传我的话,让孙仲不要再弹劾王铭了。”

程昱一愣:“东翁,为什么?”

“为什么?”杜浩然转过身,目光冷厉,“朱婉丽出来了,谁弹劾谁倒霉。她不管朝堂上的事,可她管皇室的事。王铭是殿下的人,弹劾王铭,就是在打殿下的脸。打殿下的脸,就是打皇室的脸。打皇室的脸,朱婉丽能不管?她是苏子青和李娇的师父,苏子青在凉州拼死拼活,李娇在东海烧船,她徒弟保的人,她能让別人隨便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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