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难以言喻的恐惧，混合著认知崩塌的眩晕，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这绝不是她记忆中那个沉默懦弱的陈凡！绝不是！

李道然的脸，此刻已不是铁青，而是一种死人般的灰白。他死死盯著陈凡，眼神里的杀意、惊怒，早已被一种更深沉的、名为“惊悚”的情绪取代。

活了二百多年，他第一次，对一个人，產生了恐惧的感觉。

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对“未知”，对“不合理”，对彻底顛覆他毕生认知的事物的……本能恐惧！

杀不死！

青云大手印杀不死！

青罡斩腰斩了，居然还能原地復活！

而且復活后，气息似乎……还强了一丝？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他身上的秘密，又是什么？！

李道然心念电转，无数念头闪过，最终只剩下一个——

逃！立刻离开这里！

此子太过诡异，不可力敌！

必须立刻返回宗门，稟报宗主，从长计议！

但他不能就这么逃。

他是青云宗长老，今日若被一个凡人嚇退，传出去，他將成为整个修仙界的笑柄，青云宗也会顏面扫地！

必须……必须有个体面的退场方式。

李道然目光闪烁，忽然瞥见身旁脸色惨白、心神失守的李清顏，又瞥见李清顏身后，那个一直低著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青衣护卫。

那是李清顏的贴身护卫，炼气七层的修为。

一个阴毒而急切的念头，猛地窜上李道然的心头。

“清顏！”李道然忽然厉喝一声，声音中蕴含了一丝灵力，震得李清顏娇躯一颤，茫然抬头。

“此子……此子已非人，乃是妖邪附体，魔物转生！”李道然声音宏大，义正词严，仿佛带著无上正气，“我辈修士，斩妖除魔，义不容辞！然此地乃凡俗家族，不宜施展雷霆手段，以免殃及无辜！”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名青衣护卫，厉声道：“李七！你护送小姐回宗！此地妖邪，自有为师处理！快走！”

话音未落，李道然袍袖猛地一卷，一股柔和的灵力裹住尚在发懵的李清顏和那护卫李七，將他们朝著厅外送去！

同时，他身形不退反进，周身青光再起，作势要扑向陈凡，一副“我来断后，你们快走”的大义凛然模样。

然而，就在他袍袖捲动，灵力裹住李清顏二人的瞬间，一道极其隱晦、阴损的暗劲，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附著在那股灵力之上，然后轻轻一推——

推的不是李清顏，而是那护卫李七。

推的方向，也不是厅外，而是……陈凡所站位置的侧后方，那扇洞开著的、通往悬崖方向的窗户！